面对这种庞然大物还反抗?纯粹只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路明非沉默了,他看着白商陆就像是在看那个曾经被赵孟华带着人嘲笑却只能低着头装作听不见的自己。
哪怕心里再恨也只能装作一副厚脸皮的模样,用无所谓的笑来掩饰内心的卑微。
如果不是两人的阶层现在已经是天上地下,估计路明非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他了。
“我听说你和姜菀之很恩爱,她妈妈过世还是你在披麻戴孝,而且姜家老爷子也被你照顾的很好?”路明非突然转移了话题。
“是又如何?”白商陆似乎被刺激到了,也顾不上刚刚路明非的压迫感,语气很冲的开口。
“她给钱了啊,直接分了我一半家产呢,这就是报酬!我们两清了!”
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就甘心她被别人给抢走了?”路明非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那是她自愿的!人家是青梅竹马!”
“自愿会留这种信给你?我以前其实在不清楚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喜欢妥协。”路明非指了指周明手中的信纸。
他靠近了白商陆,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眼前男人充满无奈和痛苦的脸。
“但是后来我发现,喜欢一个人是自私的,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有人要抢我的东西,我就杀他全家…”
白商陆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和姜家老爷子下棋时的场景。
老爷子一边落子一边眯着眼睛问他:“小白啊,要是有人要抢咱们家菀之你会怎么办?”
那个时候他打了个哈哈笑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更何况哪来的兵啊?”
而姜老爷子当时只是哼了一声,说了同样意思的话:
“男人就是要爷们一点,有些东西是不能让的,让了一步就是一辈子。”
“得了吧……”白商陆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重新缩回了他的壳里。
“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的二世祖,想干嘛就干嘛,我有这么多钱就够了,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何必去惹那些大人物呢?”
他还是选择了逃避,因为他没有力量,没有底气。
“走吧。”路明非突然间转过了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没理会周明和周敏皓的诧异,自顾自地朝着诊所门口走去。
“等下?小路?这就走了?”周明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这不是还什么都没交代吗?不是说要当老爷爷吗?”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周敏皓叹了口气,拍了拍白商陆的肩膀。
“白医生,有些时候机会真的转瞬即逝啊……”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留下白商陆一个人在昏暗的诊所里发呆。
“神经病啊……”
望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三人,回想起那个少年莫名其妙的话,白商陆忍不住喃喃自语。
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诊所外的街道上,阳光依旧刺眼。
“小路,你这是玩哪出啊?欲擒故纵?”周明追上了路明非不解地问。
“这小子我看是没救了,不如直接把他绑了送到白家,然后让白家自己想办法调教呗。”
“而且有白家在,说不定他还能上演一出龙王归来呢。”
“不着急。”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诊所招牌。
“他其实就差了一把火而已。”
真要把白商陆送到白家,那他感谢的也只会是白家,而不是自己。
路明非需要的是一个能欠他人情,能在未来替苏晓樯在白家撑腰的盟友。
“你们谁会教人的?”路明非扭过头,看着周家兄弟俩。
“教人?教什么?”周明问。
“教怎么让人在短时间内激发出潜藏在血脉里的东西,让人变成一个真正的混血种,我是修仙的不懂这个。”路明非说。
“我们两个也不懂啊。”周明摊了摊手。
“周家人基本上记事起就开始学习内丹术了,这种速成的邪道要是齐安叔在的话或许有办法,要不我叫他来?”
“算了。”路明非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周齐安虽然是周家的总教头,但他脾气太好太正派了。
面对白商陆这样一个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家伙,他的那套正统教学可能会起反作用。
作为曾经的衰仔,路明非最明白像白商陆这样的人需要什么样的人来教导他。
不需要温言细语,不需要循循善诱。
需要的是一个能把他逼到绝境,让他不得不露出獠牙的狠人。
这样的人,楚子航师兄算一个。
不过最近和他聊天的时候,师兄表示卡塞尔学院目前正忙着去三峡调查龙王复苏的事情,他都被施耐德教授提前调回美国进行特训了。
所以,只有那个女孩了……
又是半个小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路明非。
“晚饭的时候,陪我去见一个人,我需要你帮个忙。”路明非开门见山的说。
“好。”零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问,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一个字,就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执行命令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