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郊别墅。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只开了一半,昏黄的光晕洒在茶几上,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路明非坐在沙发深处,隔着空气阅读着那些文字。
“……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也许他的成绩不那么好,也许他有时候看起来很懒散,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或者在更广阔的领域里有所作为。”
“所以如果可能,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
“告诉他爸爸和妈妈爱他。”
“您诚挚的,乔薇尼。”
“还真是情真意切啊,我的妈妈。”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作响,路明非盯着信上的落款发出了一阵轻笑。
在他离开丽晶大酒店时,昂热突然从怀里掏出了这封信。
当时这家伙的脸上带着一种慈悲的表情,仿佛他是传递福音的天使。
虽然除了这封信以外昂热什么都没有多说,但信的内容已经把一切都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一张入场券,也是一份迟到了整整十来年的关爱证明。
其实哪怕这封信早出现那么几个月,在他还在仕兰中学的走廊里看着陈雯雯发呆的时候,或者是在楚子航为了调查邵南音而四处奔走的时候……
只要那时候拿出来,路明非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会当场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给卡塞尔学院。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还做着傻乎乎的梦。
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修仙有成参悟长生大道,然后驾着七彩祥云去国外找到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牛逼轰轰地带着他们一起飞升去过神仙日子。
可是有些时候时间是很残忍的,它把所有的如果都变成了来不及。
现在的路明非已经不是那个衰仔了,他很清楚路麟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大概猜到了父母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所以这会儿再看这封信,看着上面“爱他”、“聪明的孩子”之类的字眼,他只觉得讽刺。
这就好像是一场拙劣的舞台剧,台上的演员声泪俱下,台下的观众却只想发笑。
“果然老板你到哪里都是个香饽饽啊。”邵南音忍不住开口感叹。
“昂热到现在都还有点贼心不死,又是信又是给七宗罪,生怕你跑了似的。”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谁都不会放弃路明非这样的核武器。”坐在邵南音身边的零平静的开口。
“这次能够去卡塞尔,对于昂热来说相当于给了他一点希望,也许他会利用这次并肩作战的机会尝试着把路明非彻底留在学院,绑在他的战车上。”
“留下?他还是先把秘党那群贪婪的鬣狗给哄好再说吧。”路明非摇了摇头。
“你们真以为杀死了龙王事情就结束了吗?等到龙王倒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纷争的开始。”
加图索家族虽然抢先了一步拿到了卵,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的混血种家族会坐以待毙。
路明非太了解人性的贪婪了,没记错的话秘党里还有不少擅长炼金术的家族,以及一些研究血脉进化的疯子。
龙王遗骨摆在眼前,他们不得把脑子都打出来?
到时候昂热能够平定那些校董的内乱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我觉得老板这次做的决定确实没错,这趟浑水咱们必须得趟。”邵南音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七宗罪对于我们龙类来说就等同于天敌,这东西放在秘党任何一个家族手中后果都无法想象。”
她虽然只是个六代种,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龙类,很清楚这玩意的危害。
光是普通的炼金刀具都能让混血种家族眼红得互相残杀。
更不要提这种能够切断因果的终极武器。
一旦被那些疯子掌握在手里,大概率就是一场针对龙类的灭门惨案。
到时候别说是她自己,就算是沉睡的次代种恐怕也会被一个个挖出来杀掉。
“你就不担心路明非拿着这把武器最后会对你的同胞下手吗?”一直没说话的苏晓樯突然开口了。
“晓樯!你就别试探我了!我对老板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苍天可表!”邵南音一听这话,赶忙高举双手。
“再说了老板要是真想要对龙类痛下杀手还需要这玩意儿?”
邵南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路明非。
上次在阳澄湖他徒手就能把那头龙给生撕了,七宗罪对他来说也就是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噗……谁试探你啦?”苏晓樯被她这副怂样逗乐了,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就是随口一问嘛,看把你吓得。”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零打断了几人的插科打诨。
“我们如今有四个人,路明非肯定是要去的,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一起去的话目标太大,而且卡塞尔学院即将成为战场,人越多越容易给路明非添麻烦。”
“所以至少得商量好大家的职责才行,到底谁去,谁留?”
这句话一说出来,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