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联合车站。
巨大的候车大厅像是一座教堂,科林斯式的石柱支撑着离地几十米高的拱形穹顶。
阳光透过天窗满是灰尘的玻璃洒下来,让人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芬格尔就这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长木椅上,一双匡威帆布鞋搭在行李箱,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热狗。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身上衬衣也松松垮垮,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过气歌手,或者是刚刚破产的倒霉蛋。
“听好了!芬格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你这次能表现得稍微像个人…我会酌情把你岌岌可危的平时分提到及格线以上!这样你今年至少会少一门重修课…”电话那头,古德里安教授唠叨的声音传来。
“教授…你这是滥用私权啊!学术造假懂不懂?”芬格尔嚼着嘴里的酸黄瓜含糊不清地吐槽。
“这要是被曼施坦因教授知道了,你就不怕我去投诉你让你晚节不保吗?”
“滥用私权?晚节不保?”古德里安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绝望。
“反正如果这一次没有希望那么我的终身教授评定也基本上泡汤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个?到时候我们两个就相依为命到死吧。”
古德里安声音里就好像是惨死的冤魂,甚至隔着手里芬格尔都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怨气。
“教授,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也很想毕业,可是实力不允许啊。”他默默把手机拉远了一点。
“是吗?你知道你今年的综合评级已经掉到什么级别了吗?”古德里安幽幽的开口。
“呃…应该还能勉强维持在E级吧?”芬格尔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
“是F!!代表Fool(蠢货)的F!代表Faire(失败)的F!”对面古德里安直接发出了一阵咆哮,气的整个人都在喘着粗气。
“你知道我每天面对其他教授是怎么过的吗?我感觉我的脸上都刻着误人子弟四个大字!”
卡塞尔学院每年都会给学生进行综合评级,血统、学业、体能、实战,每一项都是硬指标。
一般来说只要血统等级还过得去,只要不是智障,学生们的评级几乎不可能下降。
他们要么维持原有的阶级,要么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稳步上升,向着更高等级冲刺。
但是这也是一般情况下,因为有些人生来就是打破一般情况的。
芬格尔就是这样一个奇葩。
八年前,这位从德国来的汉斯也是一个响当当的A级学员。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结果呢?
他就像是一颗流星,不是划过天际,而是直接脸着地砸进了泥坑里,这就这样一路堕落了下去。
从A到B,从B到C……一路俯冲势不可挡,直直奔着试探卡塞尔学院底线而去。
“F级啊……”芬格尔砸吧砸吧嘴,把最后一口热狗咽下去,居然还有心情品鉴一下。
“这其实也还好吧?至少没有降到G级嘛,说明我还算是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哪怕是古德里安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也被芬格尔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芬格尔,你要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连我都没有办法帮到你了。”老教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
“校董会已经注意到了你的档案,他们觉得你在浪费学院的资源,甚至怀疑你的血统已经退化了。”
“已经过了八年了,孩子,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不能总是活在……”
“停停停!”芬格尔打断了古德里安的话。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一秒,但下一刻又恢复了无赖模样。
“教授,打住,我这只是单纯的菜而已,别替我找什么深沉的借口啊。”
他灌了一口手里的黑啤酒,打了个酒嗝。
“行了行了,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那个叫路明非的家伙是吧?”
“没错,就是他。”一提到路明非,古德里安心情就好了许多。
“可以肯定他和校长一样是一个十分强大的s级,这次他终于被校长给请来当进修生了,你要给他留下点好印象,尽量让他对卡塞尔学院产生好感…”
说实话,古德里安一直觉得错过了路明非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如果当时去华夏招生的时候能早去那么几天,如果早点恶补一下中文和华夏的人情世故,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是这位年轻S级的首席导师了,终身教授的头衔早就挂在墙上了。
“然后再趁机多夸夸你,说你是个慈祥博学又伟大的好教授是吧?我懂,我都懂,套路嘛。”芬格尔熟练地接过了他的话茬。
“果然是我的好学生啊!”古德里安欣慰地说。
“只要事情办得不错我不会亏待你的,新闻部那边的经费拨款我会去跟曼施坦因求情。”
“这个时候我就是好学生了?刚刚还一副以我为耻的模样……”芬格尔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教授你真是我的好导师啊!”
芬格尔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嘴脸,对着手机点头哈腰,仿佛古德里安能顺着信号爬过来打他一样。
“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以后给您养老送终!”
“嘶……”古德里安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