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陈峰脸上跳跃。
将他那带着沉稳和自信的侧脸轮廓勾勒的格外清晰。
母亲就坐在他对面。
一双因为常年劳累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她的目光,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混账”儿子一般。
这还是她那个不学无术、偷鸡摸狗、喝酒赌博。
气的他爹早早撒手人寰的混世魔王儿子陈峰吗?
那个提起干活就躲懒,说起种田就头疼,见到利益就像苍蝇见了血的二流子?
怎么。。。怎么现在说话条理清晰。
眼神坚定沉稳。
做起事来有章有法。
甚至连长远规划都有了?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像是被什么山野精怪换了魂儿。
彻彻底底变了个人!
老太太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她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试探着问道:“峰。。。峰娃子。
你。。。你没事吧?
是不是。。。是不是撞客了?
还是身上哪里不舒坦?”
陈峰看着母亲那担忧又难以置信的眼神。
心中了然。
他知道自己前后的转变太大。
短时间内让至亲之人完全接受和信任。
确实很难。
他前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
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和安抚人心的本事。
脸上很自然的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语气温和而肯定:“娘,您放心,我好着呢,没撞客,也没不舒坦。
现在的脑子清醒的很。”
他指了指镇子的方向。
再次解释道:“娘,长途客运站那地方我考察过了。
没那么可怕。
站里有保卫处管着,秩序不差。
我摆摊的那个位置,也是跟保卫队长说好了的。
正规着呢,没坑,不会害了你们。
你们去了,就是看着摊子,有人来买。
就收一分钱,舀一碗汤,简单的很。
比在地里风吹日晒,弯腰撅腚的干一天轻松多了。
到时候挣了钱,除了发给你们的工资之外。
其余钱您就替我拿着,管着!
这笔钱,不仅仅是贴补家用。
很可能是咱们家未来脱贫致富,翻身的本金!
交给您保管,我最放心了!”
“啥?让我。。。让我管钱?”母亲彻底惊呆了。
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在这个家里,以前但凡是有点值钱的东西或者钱。
早就被陈峰搜刮去赌了,喝了。
他怎么可能主动把钱交出来。
还让她这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太婆管着?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短暂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母亲看了看同样一脸懵懂的陈小妹和林晚。
又看向陈峰。
忍不住问道:“峰娃子,你。。。你把这么轻省的活儿安排给我们几个女人家。
那。。。那你自个儿干啥去?”
陈小妹和林晚也齐齐望向陈峰,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疑问。
是啊,看摊子这活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就是每天走点山路。
比在地里顶着毒日头,踩着烂泥巴干重体力活不知道轻松多少倍。
以陈峰以往那好吃懒做,有便宜就占的性子。
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不容易找到的“美差”拱手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