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梅是亏了个低调,损失了近两个月的工资。
但其他人不知道,这年头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心思活泛之辈。
眼见陈峰家靠一个摆在客运站的小摊位能还清家里的欠债。
一个个的也都开始琢磨起来。
“听说了吗?石头沟那个陈赖子,在镇上客运站摆个摊卖药汤,一天能赚好几块!”
“真的假的?卖个汤药能这么挣钱?”
“那还有假?我表舅家的二小子亲眼所见!排队买的人老多了!”
“我的老天爷,这可比咱土里刨食强多了!”
类似这样的议论,在田间地头,在村头巷尾迅速传播开来。
巨大的利润像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蜜糖。
吸引着无数渴望改变贫困现状的苍蝇。
于是,短短一两天之内。
原本只是作为交通枢纽,略显嘈杂的石门镇长途客运站。
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喧闹的集市!
除了石头沟的几户人家。
周边村镇如红丰镇,李家洼,大王庄等地。
也冒出了许多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的流动商贩。
他们的目标明确——都是客运站那南来北往,口干舌燥的旅客们。
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有蒸着热气腾腾杂粮馍馍的。
有吆喝着香甜米糕的。
有扛着插满晶莹糖葫芦草靶子的。
甚至还有熬着一锅黏稠红糖,现场制作糖画的。
更离谱的是,连打着“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旗号的狗皮膏药摊子都出现了!
本来有几个算命的老先生。
不过旗号刚打出来,就让派出所巡逻的人以封建迷信给驱赶走了。
石门镇客运站作为周边几个公社唯一的交通枢纽。
院子本来不算小,每天始发和途径的长途班车也有十几趟。
可再大的地方,也架不住这突然涌进来的几十号小商小贩啊!
他们有的挤在候车室门口。
有的堵在车辆进出通道两旁。
有的干脆就在院子中央见缝插针的支起摊子。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叫声响成一片。
弄的整个客运站乌烟瘴气,秩序大乱。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
长途客车进站困难。
需要不停的按喇叭才能勉强驱散人群。
而站内准备发车的车辆,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根本出不去!
班次严重延误,旅客们怨声载道。
这场面,终于惊动了客运站的最高领导。
站长吴良信。
吴站长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堪比菜市场的喧闹。
推开窗户一看,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这成何体统?
客运站是公共交通场所。
不是自由市场!
他立刻一个电话把保卫科队长蔡建国叫到了办公室。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蔡建国!你看看!你看看外面搞成什么样子了?
菜市场吗?
庙会吗?
车都进不来出不去!
你这个保卫科长是怎么当的?
站里的秩序还要不要了?”
吴站长拍着桌子。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蔡建国脸上了。
蔡建国缩着脖子,一脸苦相。
辩解道:“吴站长,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最开始,就是那个石头沟的陈峰在里面摆了个小摊卖解暑汤。
我看他东西不错,也不怎么碍事。
就。。。就默许了。
谁承想。。。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一下子引来这么多人跟风。”
吴站长更气了,质问道:“默许?谁给你的权力默许?
就是你这个口子一开,才搞的现在无法收拾。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旅客投诉了?”
蔡建国心里暗暗叫苦。
但也不敢再顶撞,只能低着头挨训。
骂了一通,吴站长气稍微顺了点。
他其实也喝过陈峰摊位上的“茯苓解暑汤”。
口感确实清凉,有解暑解乏的效果。
也难怪能吸引那么多旅客。
带动起这股跟风潮。
那小子,一天干半天就能把汤卖光。
简直跟坐着收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