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两小时,我们带去的几桶汤药全都卖光了!
后面还有没买到的追着我们问明天还去不去呢。
这些天下田播种的人多,咱估计得大赚一笔呀!”
四人把各自赚的钱凑到一起,仔细一核算,竟然有十二块三毛五分钱!
王猛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掰着手指头算道:“我的娘哎!这才半天功夫就赚了十多块。
要是咱们下午再跑一趟。
一天下来,岂不是能赚二三十?
这。。。这比在客运站摆摊也不差啊!”
陈东也是满脸红光,激动不已。
一天能赚十几二十块。
这在他以前看来,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陈峰看着手里那堆零零散散的毛票和分币。
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欣喜的表情。
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峰子,你咋还叹气呢?这赚的还不够多吗?”
陈东不解地问道,他觉得弟弟的心也太大了。
王猛和陈小妹也疑惑的看向陈峰。
陈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人。
语气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清醒跟忧虑:“哥,猛子,小妹。
你们只看到了赚到的钱,没看到我们付出的成本。”
他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说的成本,不光是药材,柴火那些。
最重要的是——人!
没错,是咱们四个人的时间,体力跟精力!”
他指着天空之上的的日头:“咱们四个人,忙活了几乎一整个上午。
跑的脚底板起泡,嗓子冒烟。
就这样辛苦也才赚了这十二块钱。
平均下来,一个人半天也就赚三块钱。
这点钱刚够糊口,饿不死而已。
如果我们满足于此,每天就靠着挑担子走街串巷。
赚这十几二十块的辛苦钱。
那咱们永远也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
要想真正改变咱们家的生活处境。
甚至以后盖新房,让顺利读书。
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点收入,无疑是杯水车薪,难如登天啊!”
陈东张了张嘴,想说“一天二十块已经很好了”。
但看着弟弟那认真并且充满野心的眼神。
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感觉弟弟的眼光,已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他,或者说整个石头沟的人,都无法理解和企及的高度。
王猛挠了挠头,虽然不太完全理解。
但也觉得陈峰说的好像有道理。
陈小妹则若有所思的低下了脑袋。
陈峰知道,固有的观念的转变非一日之功。
也不再过多解释。
他拍了拍手,振作精神道:“行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咱们还是得靠这个积累原始资本。
大家辛苦一下,赶紧回家,把几个大木桶都重新装满药汤。
咱们下午再跑一趟,争取天黑前再卖一轮!
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好!”
“听峰哥的!”
几人重新燃起斗志,准备立刻回家补充“弹药”。
然而,当他们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院门时。
却意外的发现,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只见堂屋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
赫然放着两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橘子罐头。
还有一盒金贵的麦乳精!
客运站的保卫科长蔡建国,正局促不安的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手里端着一碗母亲给他倒的白开水。
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尴尬跟不安。
看到陈峰他们回来,蔡建国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
赶忙站起身。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陈同志。。。你们。。。你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