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一听,黝黑的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目光锐利的看向那个分肉的社员。
那社员被陈东壮实的身板和带着怒气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怵。
可仗着人多,还是强撑着。
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陈东,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
要怪,就怪你那个好弟弟!
他自己不上进,整天游手好闲搞些歪门邪道就算了。
还在背后拆全村的台!
这种破坏集体的人,难道不该受点惩罚?
你们家跟他是一家人,跟着吃点挂落。
不是很正常吗?
难不成,你还觉得你弟弟做的对?”
他这话讲的极其刁钻,直接把陈东架在了火上烤。
陈东胸膛剧烈起伏,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握着锄头柄的手青筋暴起。
死死的盯着那个社员。
又扫视了一圈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跟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里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陈东猛的一把拉住还在不依不饶,想要争辩的柳氏。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我们回去!”
柳氏天生爱占便宜。
属于那种便宜没占到就跟自己吃了大亏一样的性格。
听见这话,哪里肯走?
挣扎着喊道:“凭什么走?
他们凭什么不给?
当初种树你也出了力的!”
“我叫你走!听见没有!”陈东猛的一声低吼。
声音如同闷雷,把柳氏给吓了一跳。
他脸色铁青,沉声道:“死皮赖脸的待在这儿干嘛?
让人看笑话吗?
不就是几斤猪肉吗?
咱家难不成还吃不起?走!”
他态度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
柳氏从未见过丈夫这样,一时被镇住了。
见陈东拉着媳妇真的要离开。
那些好事者的嘲讽更是如同潮水般涌来。
“哟!这就走啦?跟着陈赖子回家吃糠咽菜去吧!”
“就是!好好的田不种粮食不种果树。
学人家种什么烂木桩子,我看你们家明年得喝西北风!”
“陈东啊,你现在被你弟弟忽悠的找不着北,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走了好啊,正好省下肉给咱们多分点!”
对于这些刺耳的议论,陈东充耳不闻。
他只是死死的攥着媳妇的手腕。
低着头,硬生生的挤出了人群。
直到走出老远,看不见那些人了。
柳氏才猛的甩开陈东的手。
又急又气的跺着脚质问道:“陈赖子人呢?死哪去了?
家里因为他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倒是躲清静去了!”
陈东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峰子去县里了,说是有点要紧事,小年前赶回来。”
柳氏望着大队部方向,仿佛还能闻到那诱人的肉香。
气的直跺脚,咬牙切齿的怒道:“去县里?
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我看就是躲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年能玩出什么花来!
咱们真倒霉,得罪了大队,我看这个年咱也别过了!”
。。。
与此同时,陈峰正走在老县城的街道上。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来到县里。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八十年代初县城模样并无二致。
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低矮楼房。
沿街墙壁上刷着白色的标语。
狭窄的街道上,行人穿着蓝、灰、黑为主色调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