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药材公司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陈峰没有多做停留。
揣着胡向东批复的订购款。
直接去了最近的农村信用社。
将这笔钱钱仔细存入坡县唯一的信用社后。
陈峰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揣好那张薄薄的存折。
转身朝着长途客运站方向走去。
比起石门镇那个中转小站。
县城客运站的规模明显就要大一圈了,也更加繁忙。
这是一个由几栋灰扑扑的平房围成的大院子。
门口挂着客运站总站白底黑字的牌子。
虽然设施依旧简陋,但人气极旺。
院子里,尘土飞扬。
停着十几辆漆成军绿色或米黄色的长途客车。
有的引擎还在轰隆作响,排出刺鼻的柴油味。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男女老少均拎着大包小包。
操着各乡县的口音,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跟期盼。
小摊小贩们也瞅准了这里的商机。
在院子角落或大门外见缝插针地摆着摊子。
有卖茶叶蛋,煮玉米的。
有卖瓜子花生香烟的。
还有卖针头线脑或者小人书的。
有几个小摊子上甚至在卖从南方倒腾过来的电子产品。
不过围观看的人要比实际购买的多的多。
一时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
旅客的喧哗声以及汽车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构成了一幅八十年代国内县城交通枢纽特有的。
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历史画卷。
时近中午,不少等车的旅客就蹲在路边或靠在墙根解决午饭。
有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铝饭盒。
里面是家里带来的面条或米饭炒菜。
更多的人则是就着咸菜,啃着自带的杂粮馍馍。
或者花几分钱在摊子上买个烧饼充饥。
陈峰闻到一股芝麻烤焦的香气。
循着味道看到一个老汉守着一个用油桶改制的烤炉。
正在售卖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他走过去问了价钱,三分钱一个。
烧饼个头不小,表面金黄,撒满了芝麻,看着很有食欲。
他又问旁边的豆浆,一分钱一碗。
“来一个烧饼,一碗豆浆。”陈峰掏出四分钱递过去。
“好嘞!”老汉麻利的用草纸包好一个热乎乎的烧饼。
又从旁边的大铁皮桶里舀了一碗乳白色的豆浆递给他。
陈峰接过吃食,在客运站大门旁的台阶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蹲了下来。
就着温热的豆浆,啃着外酥内软,带着浓郁麦香和芝麻香的烧饼。
目光则随意扫视着面前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生活,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相比于前世那种在五星级酒店或者高级餐厅里的应酬。
他更喜欢此刻这种简单的真实。
正吃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几个混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两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小伙子。
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
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客运站门口晃悠。
但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敏锐的扫视着每一个过往旅客的衣兜跟背包。
这两个人,他太熟悉了!
一个叫马步兵,另一个叫季博达。
前世,他刚离开石头沟不久就跟这两个家伙混在了一起。
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团伙。
专在客运站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干活儿”。
趁人不备扒窃钱包,或是用一些粗浅的骗术忽悠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