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防止积雪过快堆积压垮简陋的房屋。
陈东说着就起身去忙活了。
柳氏和陈小妹帮着母亲收拾碗筷。
陈峰则看了一眼屋外越下越大的雪。
又看了看西屋的方向,心里有些无奈的盘算着。
这半年来,他夏天睡院子,秋天天气转凉后。
随着林晚对他恐惧的消减和态度的缓和。
加上山里夜晚实在寒冷,林晚默许他进了西屋。
但他一直都在打地铺,为了不让家里人发现他们夫妻“同屋不同床”的尴尬。
他每天清晨都会早早起来,把铺盖卷好藏起来。
可眼下是数九寒天,屋外大雪纷飞。
气温恐怕已经逼近零下。
即便西屋那个土炕被他加固过。
缝隙也用黄泥稻草糊好了。
烧起柴火来肯定旺的不行。
但地上依旧是冰冷刺骨的。
他铺着的那层薄薄稻草跟旧棉絮。
根本抵挡不住这山里透骨的寒气。
陈峰虽是重生之人,意志坚定,但这具身体毕竟还是肉体凡胎。
前面连续几晚被冻的手脚麻木,难以入睡。
今天雪下的这么大,怎么可能扛的住。
陈东很快就将三间屋子的炕给烧好了。
众人各回各屋。
陈峰看了看屋内的情况,走到西屋门口。
对正在昏暗煤油灯下缝补一件旧衣的林晚说道:“林晚,今晚雪太大,地上实在冷的厉害。
我去猛子家凑合一宿,他家有两间房,我跟他挤挤。”
他说着,就转身要去收拾自己那个单薄的铺盖卷。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那卷冰冷的被褥时。
一只微凉,带着些许颤抖的小手。
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陈峰身体一僵,愕然回头。
只见林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低着头,脖颈和耳根却透出一片动人的绯红。
如同熟透的樱桃。
煤油灯昏黄跳跃的光晕洒在她身上。
给她清瘦却已不再那么单薄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晚相比半年前那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模样。
现在脸上有了些健康的红润,脸颊也丰腴了一点点。
整个人仿佛一棵得到浇灌的幼苗。
悄然焕发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本该具备的清丽光彩。
她拉着陈峰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紧了紧。
接着又轻轻的朝着屋内那张土炕的方向微微摆了摆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陈峰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
他重生回来,拼尽全力改变、赎罪、奋斗。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个人。
不就是为了能有这样平凡而真实的温暖瞬间吗?
他哪里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前世风流债不少,今生心中也只有对林晚的愧疚跟怜爱。
这半年以来朝夕相处。
林晚的坚韧,沉默下的聪慧。
以及那逐渐卸下心防后偶尔流露的细微神情。
早已深深印在他心里。
陈峰欣然一笑,反手轻轻握住了林晚那只微凉的小手。
然后,极其温柔的伸出另一只手臂。
将对方微微有些颤抖的身子揽入了怀中。
林晚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最终温顺的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屋外,鹅毛大雪无声的飘落,覆盖了整个石头沟。
银装素裹,仿佛将所有的贫穷跟困苦掩埋。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的白烟。
那是烧炕取暖的痕迹,在这寂静的雪夜里,连成一片温暖而祥和的景象。
这一夜,西屋的土炕上终于不再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