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忽？”
一个跟着来的企业代表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这是个穿着中山装，脸色铁青的中年人。
“曹书记！你知道这些是什么树苗吗？
是优良品种！是我们厂真金白银投入的！
一句‘疏忽’就完了？
我们签订的保底收购合同，前提是果树能正常生长结果！
现在树都冻死了，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另一个村干部忍不住嘟囔：“那。。。那谁能想到今年雪这么大，天这么冷？
这属于不可抗力吧！”
“不可抗力？”刘副局长冷冷的瞥了那个村干部一眼。
“气象部门是有预警能力不足的责任。
但作为农业项目，尤其是引入新作物的项目。
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在哪里？
常规的防寒措施如果落实了。
哪怕不能完全避免损失。
也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几乎全军覆没！”
大队部里顿时吵成了一团。
村干部们强调雪灾意外，群众执行不到位。
企业代表痛陈损失，要求追责和赔偿。
县里干部则夹在中间。
既想推卸责任又想安抚各方。
黄教授团队的技术人员则试图从技术角度解释。
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曹双宝满头大汗，试图控制局面：“各位领导，消消气，现在关键是解决问题！”
“解决？怎么解决？树都死了！”有人喊道。
“能不能补种？”有人抱着一丝希望。
立刻有人反驳：“补种？季节不对！
资金哪里来？群众还有没有信心？”
争吵越来越激烈，几乎要演变成互相指责。
黄守成教授听着这些争吵，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
他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越来越失控的场面。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黄守成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焦急、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最后落在窗外那一片刺眼的雪白上。
缓缓说道：“各位领导，同志！
现在在这里争论责任划分，追究原因，固然重要。
但是，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开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应该先去地里，实地看一看。
亲眼看看那些被冻死的果树，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冻害程度究竟如何，还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挽救的可能。
同时，也听听在地里忙活了半年，如今可能血本无归的乡亲们。
他们是怎么说的，他们现在最需要什么。”
“坐在屋里，永远解决不了地里的问题。
走吧，我们走出去好好看看。”
黄教授的话，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会议室里无谓的争吵。
刘副局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黄教授说的对。
走，先去实地察看灾情！”
一行人面色沉重地起身，推开队部的木门。
走进了那片被冰雪覆盖，却承载着无数失望与痛苦的田野。
一行人顶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村后那片原本承载着无数希望的果树林。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惨白的雪地上，一排排，一片片本该挺拔幼嫩的果树苗。
此刻东倒西歪，了无生气。
大部分树苗的叶子已经彻底枯黑、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