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深入浅出的讲解,立即就将灾难的原因血淋淋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原来,不是树苗本身不行。
而是它们在最脆弱的时候,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
曹双宝听着,脸上火辣辣的。
身为石头沟生产大队的大队书记,他明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上前一步,又是惭愧又是懊悔。
声音哽咽的说:“黄教授,刘局长。
各位领导。。是我。。是我这个大队书记失职啊!
是我没有充分认识到果树越冬管理的重要性。
是我组织学习不到位,督促检查不严格!
光想着让大家快点把树种下去,早点见效益。
却忽视了最基本的养护知识。
是我对不住组织的信任,对不住乡亲们的期盼。
更对不住。。对不住这些死掉的树苗啊!”
一旁的镇政府袁书记此刻也忍不住指着曹双宝厉声斥责道:“曹双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初签责任状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一定认真学习技术,带领群众科学种植’!
结果呢?最基本的防寒都成了空话!
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群众利益极端不负责任!”
袁书记五十来岁,皮肤白白净净,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但发起脾气来可不斯文。
曹双宝被训的头都抬不起来,连连称是。
脸上满是悔恨的表情。
就在这时,黄守成教授却缓缓抬起了手。
制止了镇书记进一步的斥责。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自责跟坦然的神情。
“刘局长,书记,各位同志,”黄守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很坚定:“这件事,主要责任其实在我身上。”
众人一愣,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作为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我虽然提供了技术手册。
但显然。。。。我没有考虑到基层执行的难度和可能存在的麻痹思想。
我高估了技术文本的约束力,低估了传统种植习惯的惯性。
更没有在入冬前亲自下来进行一次严格的越冬准备检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果林。
仿佛在回忆什么:“尤其是。。。我当初来考察时。
其实有本地的小伙子明确提醒过我。
石头沟的水土条件可能不适合大面积推广这种果树。
需要先解决防护和土壤问题。。。可惜呀。
我当时更多是从理论数据和上级任务角度考虑。
没有认真听取,更没有深入研究人民群众的可行性建议。
这才酿成了今天如此惨重的损失。”
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所以,主要责任在我。
请各位领导如实向上级汇报。
所有的技术指导失误责任,由我个人和我的团队承担。
该怎么处理,我们绝无怨言。”
说完,他背着手,望向远处白茫茫起伏不平的山峦。
以及山脚下那片同样被积雪覆盖,却隐约透出不同景象的田地。
长长的叹了口气:“唉。。。现在看来,那小伙子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这地方,水土流失严重,缺乏天然屏障,小气候确实比较恶劣。
即便要发展果树栽种,也应该先在外围营造防护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