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被人突然拦住去路,顿时心头火起。
他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加上今天跟着陈峰“见了世面”。
自觉腰杆硬了不少,嘴一撇。
冲着挡在最前面的人就开骂:“好狗不挡道!你他娘的找死是吧?敢拦你猛爷!”
他最后一个“爷”字还没完全吐出来,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因为一杆冰冷,粗糙,带着浓重铁锈和火药混合气味的东西。
毫无预兆的顶在了他的脑门正中央!
王猛浑身一僵,眼珠子下意识往下瞟,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是一杆双筒猎枪!
一杆做工粗糙,枪管用粗糙铁管拼接。
枪身甚至用脏兮兮的纱布和铁丝胡乱缠绕固定的双管猎枪!
枪口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
他甚至能闻到枪管里残留的黑火药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玩意他听说过,是山里一些胆大包天的猎户或者亡命徒自己造的土家伙。
打的是铁砂子,靠黑火药击发。
近距离威力惊人,一枪能把野猪的脸轰烂。
更别说肉体凡胎人类的脑袋了!
这玩意在管理松散的山区私下流传。
没想到今天让自己给碰上了,真他娘的晦气呀!
“同。。。同志。。这。。。这年都过完了。。。你们。。。不会是才出来抢劫的吧?”
王猛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以为面前的三人是劫道的了。
“我。。。我俩兜里。。。真没钱啊!你看我们这穿的。。。像有钱人吗?”
顶着他脑袋的汉子没说话,只是嘴角撇了撇。
露出一丝极其不屑和残忍的冷笑。
王猛内心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强行咽了口唾沫,试图再讲两句:“不。。。不求财呀?
同志。。。咱们。。。咱们近日无冤往日无仇的。
有啥要求你就说。。。别。。。。别拿这玩意顶着我。
怪。。。怪吓人的。。。万一走火了,兄弟我有十个脑袋都顶不住呀!”
那持枪的汉子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拉动。
狠厉的眼神瞟向旁边的陈峰,简单吐出三个字:“问问他!”
“问问他?”王猛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不等他反应,一直沉默的陈峰忽然就笑了。
“哟!我当是谁呢!”陈峰脸上堆起笑容,仿佛没看见那指着王猛的土枪。
目光直接落在王麻子脸上:“这不是王麻子大哥嘛?哎呀!真是巧了!
你。。。你咋回来了?不是在西北。。。那边吃公家饭吗?
日子过的。。。。还舒坦?请了探亲假期是吧?”
王麻子那满是麻坑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利剑喷射出来。
他看着陈峰那副故作熟稔想要套近乎的表情,就越觉得像是在嘲讽自己。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王麻子,石门镇本地人,但跟石头沟那边没啥交情。
是镇上出了名的老流氓,滚刀肉。
早年间也在生产队混过,但偷奸耍滑,好吃懒做,没几年就被开了。
后来就彻底成了街面上的混子,不事生产。
专靠摆地下赌摊,放点印子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过活。
他为人狠辣,手下也聚拢了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