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其他人都各自回屋歇下。
陈峰和林晚也回到了他们那间简陋却收拾的干净整齐的小屋。
油灯如豆,在土墙上投下两人微微晃动的影子。
屋子里烧着火炕,暖烘烘的,却驱不散林晚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陈峰脱下那件从派出所里穿出来的旧军大衣棉袄,换上自己的衣服。
林晚默默起身,站在旁边帮他整理,动作轻柔舒缓。
当她拿起陈峰换下的内衣,准备放到一边时。
目光再次扫过陈峰挽起袖口的手腕部位。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陈峰右手手腕靠近手背的地方。
一圈清晰的红肿淤青痕迹赫然在目。
那是被粗糙麻绳长时间紧勒后留下的伤痕。
虽然已经过去一天,颜色逐渐变深,边缘有些发紫。
但在陈峰略显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显的格外刺眼!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陈峰。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还有无声心疼。
她不会说话,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这不是简单的“协助公安抓坏蛋”能留下的痕迹!
这分明是。。。是被人捆过!
而且捆的很紧,时间不短。
陈峰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瞒不过心思细腻又格外关注他的林晚。
伸出手,想握住林晚的手。
林晚却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躲开,任由他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掌包裹住自己冰凉的手指。
“媳妇!”陈峰的声音极为温柔:“别怕,真的没事了。
昨天是遇到几个以前的仇人,想绑我们要钱,手段是激烈了点。”
他省略了杀人和反杀时的惊心动魄。
“但我们运气好,最后把他们给制住了。
还帮着公安抓住了逃犯。
这伤就是那时候不小心弄的。
看着吓人,其实过两天就好了。
你看,我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
还得了先进奖章。”
他抬起左手,轻轻擦去林晚眼角滑落的泪珠。
语气更加温柔:“我知道你担心,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
但事情真的过去了,以后我会更小心。
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我答应你。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嗯?”
林晚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但她用力点了点头。
将脸埋进陈峰的胸膛,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抽泣着。
陈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担忧的释放。
他紧紧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低声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用手语比划着。
又指指陈峰手腕的伤,眼神里是固执的关切。
陈峰看懂她的意思,是问伤口疼不疼,要不要上药。
他笑了笑:“不重也不疼了,过两天就养好了。
睡吧媳妇,你也累了一天了。”
林晚这才稍稍安心,但依旧紧紧依偎在陈峰怀里。
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陈峰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拥着妻子。
听着对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久久无法入睡。
手腕上的淤青隐隐作痛,提醒着昨天的凶险。
他不是军人,更加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战士。
只是一个有着奸商记忆的普通人。
今后再遇到类似王麻子的危险,必定不能再次冒险了。
陈峰这样告诫着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石头沟生产大队的出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