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风险和收益就摆在明面上。
让许多原本只是沉默的干部和社员。
眼神都活泛起来,互相交换着眼色。
“胡说八道!”副书记耿良民猛地一拍桌子。
突然就站了起来,脸色涨红的道“陈峰!你这是什么思想?
典型的畏难情绪!投机主义!
上级定下的果树种植方针,是经过科学考察的。
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就想搞歪门邪道?
种药材?那玩意儿是咱们普通农民能种好的吗?
就算你能种,能种多少?
能解决全大队的吃饭问题吗?
我看你就是想借着机会,搞个人发家致富,不顾集体利益!”
妇女主任王月梅也尖着嗓子帮腔:“就是!耿书记说的对!
咱们妇女都能顶半边天,不怕苦不怕累。
种果树是正道,是光明大道。
药材那是啥?
那是以前旧社会地主老财鼓捣的玩意儿。
咱们贫下中农,就得脚踏实地。
听上级的安排!
不能听风就是雨,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带歪了路!”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瞥了陈峰一眼。
曹双宝虽然没有再大声呵斥,但阴沉着脸。
显然赞同耿良民和王月梅的观点。
他冷冷地看着陈峰:“陈峰,你的想法,大队会考虑。
但是,果树种植是既定方针,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全盘否定。
补种和加强管理的工作,必须立刻开展。
至于药材种植,可以作为个别社员的自留地副业尝试。
但不能影响集体的统一规划!”
吴大友顿时就急了:“曹书记,这。。。陈峰同志的技术和黄教授的支持,机会难得啊!
咱们可以分出一部分地,或者动员一部分社员,先搞个试点嘛!看看效果再说!”
“试点?哪来的地?哪来的人?哪来的肥料?”耿良民反问。
“现在春耕在即,劳力,肥料都要紧着粮食生产和大田作物!
哪有余力搞什么试点?吴队长,你不要本末倒置嘛!”
好好的会议顿时变成了两派观点的激烈交锋。
以曹双宝、耿良民、王月梅为首的“果树派”。
坚持要继续甚至加大果树投入。
强调服从上级安排和艰苦奋斗精神。
以吴大友和少数几个小队长为代表的“务实派”。
或者说“挺陈派”,则认为应该正视现实。
考虑尝试药材种植等新路子,降低风险。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曹双宝凭借书记的权威和“政治正确”的帽子。
暂时压住了吴大友等人的意见。
但显然也无法强行推行他那套“继续硬干”的方案。
因为底下干部社员的抵触情绪已经很明显了。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吵的是面红耳赤,最终还不欢而散。
没有形成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决议。
只留下了一地鸡毛和更加深刻的裂痕。
曹双宝拂袖而去,耿良民和王月梅紧跟其后。
吴大友脸色难看的叹了口气。
主动走到陈峰身边,低声道:“峰子,别灰心,这事还没完。
我看,不少人心思已经活动了。
你那边。。。抓紧准备,机会总会有的。”
陈峰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看着曹双宝等人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会议室里那些神色各异,尚未散去的干部社员,心中了然。
现在还有许多人犹豫,那是因为自己的药田没有收获。
等开春收获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药田真正的商业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