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让王猛和家里人都愣住了。
“那。。。那咱的药田就白弄了？黄教授那边也白搭了？”王猛像泄了气的皮球。
“急什么。”陈峰笑了笑，眼神深邃的说：“大规模不行，不代表小规模也不行。
全面推广不行，不代表试点也不行。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两世为人的经验让他明白。
在这个变革初起的年代，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
迂回反而能前进，能走的更远。
果然，又过了三天，就在村里关于药材种植的议论渐渐平息。
曹双宝开始张罗着组织劳力准备果树补种的时候。
黄守成教授再次来到了石头沟。
这次他没带太多人，只跟了一个助手。
两人骑着两辆半旧的自行车，风尘仆仆。
他没有去大队部，而是直接到了陈峰家。
黄教授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眼中却有着一种如释重负和些许振奋。
他接过林晚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大口。
这才对刚从田里赶回来的陈峰说道：“陈峰同志，让你久等了。
事情。。。有了一些进展。”
他把陈峰叫到屋里，关上门。
这才压低声音说：“上面的决定，你应该也听说了。
大规模推广阻力太大，主要是怕风险，怕再来一次‘果树事件’。”
陈峰点点头，表示理解。
黄教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但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坏消息里也有好消息。
我和市农业局的刘局长，还有县里支持这件事的几位同志，反复争取。
最后终于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拿出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复印件。
随即递给陈峰，笑道：“你看，这是市农业局和县农业局联合下发的一个通知。
《关于支持部分乡村开展特色经济作物小规模试验性种植的指导意见》。
里面虽然没有点名石头沟，但指导精神是明确的。
允许在有技术支撑，群众自愿的基础上。
选择少量地块和农户，开展市场前景好。
附加值高的特色经济作物小规模试验种植。
积累经验，探索路子。”
陈峰快速浏览着文件，心中了然。
这就是所谓的“试点”，或者说“开个小口子”。
不搞大张旗鼓，不强制推行。
自愿参与，风险自负。
成功了是经验，失败了影响也有限。
“也就是说。。。”黄教授进一步解释道：“你们石头沟，可以搞中药材种植。
但不能以生产大队的名义集体搞。
不能占用计划内的耕地和劳力肥料。
只能由感兴趣的社员，以家庭或个人为单位。
利用自留地，边角地或者经过批准的开荒地。
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进行尝试。
技术指导方面，由我们农业大学项目组提供支持。
包括一些基础的种苗和资料。
资金方面。。。”
对于一穷二白的农民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
“幸好市农业局的刘局长很支持。
他特批了一笔专款专用的‘特色种植试点扶持资金’。
虽然不多，但足够支付第一批自愿参与农户的种苗费用和部分基础物料开支了。
不用大家自己掏本钱！这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