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炸了毛,猛的站起身。
烟袋锅差点戳到女儿脸上:“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才上了几天学,就回来教训起老子来了?
什么新事物?那都是华而不实,投机取巧的东西!
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本分。
你少跟着瞎掺和!
赶紧的,在家待两天就回学校去!
好好念你的书,少管村里的闲事!”
曹冬玲没想到父亲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
随即也有些恼了。
她从小就有主见,上了大学见了世面。
更觉得父亲有些思想守旧。
她不服气地顶了回去:“爸!您这叫什么话?
我怎么就不懂了?
我是学中医药的,陈峰搞药材种植。
跟我的专业还有关系呢!
人家那是科学种田,是探索新路子!
总比抱着冻死的果树不放。
年年等着上面救济强吧?
您不能因为自己是书记。
就觉得自己的办法永远是对的。
别人搞的都是歪门邪道!
您得承认,有时候是咱们的见识跟不上时代了!”
“你。。。你反了你了!”曹双宝被女儿这番连珠炮似的话气的浑身发抖。
指着曹冬玲,手指都在颤抖。
“滚!你给我滚回学校去!
现在就滚!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父女俩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
秋菊大娘急得连忙站起身,想去拉架,又猛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候,院门又被“咚咚咚”的敲响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曹冬玲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父亲一眼。
转身气呼呼的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人,让曹冬玲和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是陈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身上还沾着点泥土。
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
“冬玲同学,在家呢?”陈峰笑着打招呼。
目光越过曹冬玲,也看到了堂屋里脸色难看的曹双宝和正在咳嗽的秋菊大娘。
“曹书记,秋菊大娘。”
曹双宝一见是陈峰,脸更黑了。
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秋菊大娘却是眼睛一亮,连忙压下咳嗽。
热情的招呼道:“是小峰啊!
快,快进来坐!外面冷!”
她对陈峰一直心存感激。
觉得这孩子心善,跟以前传闻的不一样。
曹冬玲侧身让开,陈峰走了进来。
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的更加微妙。
女儿对陈峰似乎观感不错,妻子也对陈峰热络非常。
而曹双宝这个一家之主,生产大队书记。
此刻却像个局外人。
还是跟陈峰有过节的那个局外人。
曹双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走开更显得自己小气。
只能僵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陈峰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曹双宝的尴尬和那份强撑着的别扭。
他也不点破,将手里的小布包放在桌上。
对秋菊大娘说:“大娘,这是一点晒干的野菊花和薄荷叶。
我前几天在后山野地里摘的,处理干净了。
您平时泡水喝,清清肺,顺顺气。”
秋菊大娘接过,连声道谢,心里更觉温暖。
陈峰这才转向曹双宝:“曹书记,我找冬玲同学有点事。
关于药材种植技术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她。”
曹双巴不得他赶紧带着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闻言立刻硬邦邦的甩出一句:“你们有事外边聊去!别在这儿杵着!”
曹冬玲本来就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立刻接口道:“行啊陈峰,我正好也想去村口小卖部买点东西,咱们边走边说。”
说完,也不看父亲,对母亲说了声“妈我出去一下”,便和陈峰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