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的道:“谢谢了,曹书记。”
曹双宝拍了拍陈峰的肩膀,这一次,动作里少了以往的隔阂。
多了些复杂难明的意味。
“都是一个村的,没什么谢不谢的。
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陈家院子,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良久,情绪稍微平复。
林国威和蒋瑞英拉着林晚的手,坐在了长凳上。
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当年的不得已。
在那些动荡的年代里,他们自身难保的处境。
为了不让孩子跟着遭罪甚至可能遭遇更可怕的事情。
才忍痛将年幼的她托付给远房亲戚,想着等风波过去就接回。
谁知后来风云变幻,他们被迫远走他乡。
与国内断了联系,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他们说得恳切,眼泪一次次落下。
林晚安静听着,用手帕替母亲擦泪。
时不时点点头,眼神里渐渐多了理解和释然。
但那份因长久分离而产生的陌生感,依旧存在。
陈峰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看着。
等到他们的倾诉告一段落,天色也渐晚。
他这才开口道:“二位。。。叔叔,阿姨,一路奔波,肯定也累了。
要不,就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晚上。。。也可以在这里住下。”
林国威和蒋瑞英闻言,一起看向陈峰。
这个年轻人,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裤。
皮肤被晒的黝黑,手上还有劳作的痕迹。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村青年。
但他的眼神很平静,态度不卑不亢。
举止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而且对林晚的体贴和尊重,他们都看在眼里。
原本因为女儿“嫁”到这样环境而产生的些许芥蒂和敌意。
在这个年轻人平和的目光和得体的邀请下,消散了不少。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林国威说:“那就。。。麻烦你了,小陈同志。”
蒋瑞英也擦了擦眼泪,对林晚说:“晚晚,妈妈。。。妈妈想多看看你,多和你说说话。”
林晚用力点头,用手势比划着让父母安心。
于是,林国威和蒋瑞英不光在陈家吃了晚饭,晚上还留宿了下来。
陈峰主动将自己和林晚住的西屋让出来。
收拾干净,给这一家三口团聚的空间。
他自己则抱了床旧被褥,准备去母亲和妹妹的房间打地铺。
好在已是初夏,夜里不算冷。
晚上,陈小妹翻来覆去睡不着。
忍不住小声问睡在旁边的陈峰:“二哥,你说。。。二嫂她爸妈突然找过来。
还这么。。。这么有来头,他们是不是。。。想把二嫂接走啊?”
这个问题,其实整晚都在陈家人的心头盘旋。
林国威和蒋瑞英,一看就是那种传统,有修养的高级知识分子。
前些年或许他们自身难保,谁都不敢沾。
但现在时局不同了,国家重视知识和人才。
这样的知识分子是要被高级别对待,甚至可能享有特殊待遇的。
更何况听曹双宝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们很可能还有海外背景或身份。
这样的父母,突然出现,要带走从小在艰苦环境中长大的女儿。
似乎合情合理,甚至是一种“救赎”。
陈母也没睡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破败的屋顶,一声不吭。
陈小妹见二哥没回答,又追问道:“二哥要是二嫂真的跟她爸妈走了。
你。。。你是不是就要跟二嫂离婚啊?”
黑暗中,陈峰沉默了片刻。
林晚是他重生后生命里最温暖的所在。
这些早已成为他奋斗和守护的一部分。
但正因为他经历过更多,所以更明白亲情和更好生活对人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尊重林晚,也尊重对方这份突如其来的血缘亲情。
于是缓缓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拦是拦不住的。”
“我尊重林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