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笑了笑,搬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
最不容易被追问的理由:“说很懂那也不是。
主要是我父亲。。。他以前走南闯北。
接触过一些老药农,懂点皮毛。
我从小耳濡目染,记住了些。
后来自己种,一边琢磨,一边也托人找了些书看。
再加上市农业大学黄教授的指点,这才慢慢摸到点门道。
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有家学渊源,又有个人努力和贵人指点。
很容易就让人信服了。
林国威点了点头,果然没有深究。
他目光扫过这片充满生机的药田。
又看了看身旁这个沉稳的年轻人。
忽然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
也是许多人对中医药前途的共同疑问:“小陈,你有这样的见识和努力,很难得呀。
不过。。。我有个问题,可能不太中听,但我想好好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林国威的语气变的严肃了些,好像文人做学问那般严谨。
“现在全世界范围内,西医西药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科学化、标准化、见效快。
中医中药,虽然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
但不可否认,这些年总体是在萎缩,民间质疑的声音也很多。
你投入这么多心血,带着乡亲们搞中药材种植。
难道就不怕。。。。中医越来越衰落。
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到最后没有市场。
卖也卖不出去,难道要带着整个石头沟血本无归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直指核心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林国威紧紧盯着陈峰,想看他如何回答。
这既是对陈峰眼光和判断力的考验,也在替女儿进行试探。
如果陈峰选择的是一条注定艰难甚至可能失败的路。
那女儿跟着他,岂不是要继续吃苦?
面对林国威直指核心的尖锐问题,陈峰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被冒犯或是不安的神色。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处沐浴在晨光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山峦。
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凝视着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林叔叔,您这个问题问的很实在,也是很多人心里的疑虑。”
陈峰转过身,语气平和而郑重,没有半点敷衍或空泛的豪言壮语。
“关于中医西医,或者说,关于医学的未来,我是这么看的。”
“其实,在我看来,医学本身不应该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中医’和‘西医’。
更合理的区分,或许是‘现代医学’与‘古代医学’。
而中医则是比较初期的‘经验医学’范畴!”
林国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古代医学,无论东西方,其基础大多是千百年来人们与疾病斗争积累下来的经验总结。
咱们中医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等名著。
里面的很多理论和方剂。
是古人通过观察自然,观察人体,尝试治疗后的智慧结晶。
这里面有精华,比如整体观念,辨证论治,草药配伍的经验。
有些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陈峰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但同时,受限于当时的认知水平和科技手段。
它也必然混杂着一些猜测,牵强附会,甚至是理论上的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