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异常。
林国威和蒋瑞英都愣住了。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直勾勾的盯着陈峰。
就连站在窗边的林晚也睁大了眼睛。
小手悄悄拉住陈峰的袖子，轻轻拽了拽。
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她还以为陈峰是在发神经说胡话呢。
“小，小陈！”林国威尴尬的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昨晚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还真认真了。”
他搓了搓手，试图努力让气氛轻松些。
“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花钱买，多生分。
既然你喜欢这个地理位置，那我就当做结婚礼物，送给你跟晚。。。！”
林国威说这话时，语气是真挚的。
他本身也确实不缺钱。
在香港大学当教授，月薪已经达到惊人的三万港币。
这还不包括各种讲座费，稿费还有学术津贴。
八十年代的香港，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两三千港币。
他的收入已经是顶尖水平。
更何况，蒋家在香港还有些产业。
他们夫妻俩的日子过的可以说是相当宽裕。
就这区区一栋沪宁郊区的房子。
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天的工资罢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瑞英硬生生打断了。
“林国威！”蒋瑞英瞪了丈夫一眼，那眼神锐利的像刀子。
林国威立马闭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
蒋瑞英这才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冲着陈峰问道：“小陈啊，不是阿姨我看不起你。
这里可是沪宁，就算这房子位置再差，在菜田里。
那也不是你们那种小地方能比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踩出一个清晰的印子。
“更何况这是一栋房子，三层楼。
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个平方吧？
你们前两年还在什么生产大队领工分。
一个工分才值几毛钱？
你有钱买沪宁的房子？”
她的语气里满是质疑。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陈峰身上扫来扫去。
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
陈峰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平静的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蒋阿姨，钱的事情您就不必担心了。”
“我是替您二位想退路呢。
您明显不喜欢这套房子，何必要过来碍您眼呢？
把这房子卖给我，您拿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是更加爽快？”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反倒把蒋瑞英给噎住了。
她盯着陈峰看了半晌。
像是要从这个年轻人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但陈峰就那么坦然的站着。
腰板挺直，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躲闪。
蒋瑞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农村小子，到底哪里来的这份底气？
“行。”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要买的话。。。那咱们就在商言商。
你这边准备出多少钱？”
这个问题抛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林国威紧张的看着陈峰。
林晚的手紧紧攥着陈峰的衣袖，指节都发白了。
就连门外等着的街道办大妈，似乎也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变化。
好奇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陈峰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荒凉的浦东。
远处是黄浦江浑浊的江水，更远处是浦西外滩那些巍峨的建筑。
阳光洒在他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转回身，语气平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