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阿姨,林叔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现阶段,国内的房子是没有市场价格的。
因为国家不允许私人买卖房屋。”
他顿了顿,看到林国威点了点头,显然知道这个政策。
便继续说道:“我打听过,现在浦西那边的租金。
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一个月才十块钱左右。
而今年为了应对物价上涨,职工工资同样有所上涨。
沪宁职工月均工资大约是一百一十元。
所以严格来说,这房子现在没有市场价。
因为根本没有交易的市场,老百姓不吃不喝都买不起房子。”
蒋瑞英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峰看着她。
“虽然不能公开买卖,但我们可以私下签个协议。
您把这套房子的产权文件交给我,我给您三千块钱。
等将来政策允许过户的时候,咱们再补办手续。”
“三千?”蒋瑞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三千块。”陈峰点头。
“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了。
如果再多,我也实在是拿不出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三千块钱。
对林国威和蒋瑞英来说,这确实不多。
林国威在香港大学一个月的工资就是三万港币。
按官方汇率折算成华夏币也有一万多。
三千块,不过是他几天的收入罢了。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陈峰,一个从岩城农村来的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民。
怎么可能有三千块钱的巨款?
1985年的华夏,像沪宁这种大城市。
一个工人干部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一千来块钱。
三千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三年多的工资。
在农村,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蒋瑞英的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陈峰面前。
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小陈,你老实跟我说。
你一个普通农民,哪来的三千块钱?”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峰的脸。
“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这话问的突然,连林国威都给吓了一跳:“瑞英!你怎么这么说话!”
但蒋瑞英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陈峰。
“我在岩城待过,我知道那里的情况。
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在生产队挣工分。
年底结算能分到一百块钱就算不错了。
三千块?
你得不吃不喝干三十年!
你说,你这些钱哪来的?”
陈峰没想到“丈母娘”会这么警惕。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慌张,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蒋阿姨,您说的对,如果只靠种地挣工分。
我确实一辈子也攒不下三千块。”
他说道:“但我不仅是农民,我还是药农。”
“药农?”蒋瑞英一愣。
“对。”陈峰转向林国威。
“林叔叔知道的,我种植的茯苓。
有坡县的中药材公司专门收购。
去年,我带动大家伙种植了几十亩地的茯苓药材。
收获的时候,坡县药材公司的人直接来村里收购。
给出的价格比市价高了三成,并且还预定了今年的全部产量。”
“不光是我自己种,我还收购村里其他人种的药材,集中卖给药材公司。
一来二去,赚了些差价。
说实话,这三千块钱。
确实是我辛苦了一年多才攒下来的。
已经是我现在的全部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