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双宝给她掖好被子,轻轻走出房门。
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晨雾在山间缭绕。
曹双宝没有直接去陈峰家,而是先去了自家的果树地。
那些果树稀稀拉拉的立在山坡上,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走近一看,不少树上有虫蛀的痕迹。
果子更是少得可怜,又小又青,根本卖不出价钱。
曹双宝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壤干燥板结,完全没有种药材的那几块地的松软肥沃。
“书记,这么早?”一个早起捡柴的老汉路过,跟他打招呼。
“嗯,来看看。”曹双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李,你家那几亩果树。。。今年咋样?”
老汉叹了口气:“还能咋样?就那样呗。
书记,不是我说,这果树。。。真不是咱这儿能种的。
你看陈峰那边种药材的地,那土质,那长势。。。唉!”
老汉摇着头走了。
曹双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一手推动种下的果树,心里五味杂陈。
太阳慢慢升起来,晨雾渐渐散去。
曹双宝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往陈峰家的药田走去。
药田在村子东头的山坡上。
远远地,曹双宝就看到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走近了,更是吃了一惊。
药材长势喜人,叶片肥厚,茎秆粗壮。
几个早起的药农正在田间除草,见到曹双宝,都愣了一下。
“书记?”一个药农直起身:“您怎么来了?”
“我。。。我找陈峰。”曹双宝说,声音有些干涩。
“峰娃子在那头呢。”药农指着田埂的另一端。
曹双宝顺着方向走去。
晨光中,陈峰正蹲在地里,检查一株茯苓的生长情况。
林晚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峰子。”曹双宝叫了一声。
陈峰抬起头,见到曹双宝,有些意外:“曹书记?您怎么来了?”
曹双宝张了张嘴,那句在肚子里酝酿了一夜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说道:“小峰,我想。。。我想跟你谈谈。”
陈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您说。”
“我。。。”曹双宝深吸一口气:“我想带着全村人,跟着你种药材。”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没想到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低声下气。
陈峰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曹书记,您这是。。。?”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曹双宝打断他,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
“我不该阻挠你种药材,不该说那些话。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对的。
种药材,才是咱们的出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果树。。。种不好。
今年秋收,跟着我种果树的那几十户,恐怕要减产一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饿肚子。”
晨风吹过,药田里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晚看看曹双宝,又看看陈峰,眼神里有些担忧。
陈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曹书记,种药材不是简单的事。
需要技术,需要耐心,更需要改变种植观念。
您确定能带着大家跟上?”
“我能!”曹双宝急切的说:“小峰,只要你肯教,我一定能学会!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到看不清形势的地步!”
陈峰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快六十的的老书记。
曹双宝的眼睛里,有恳求,有不甘,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陈峰最终点头:“既然您这么说,那我愿意试试。
不过曹书记,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种药材,得听我的。
怎么种,种什么,什么时候收,都得按我的方法来。
需要统一进行调配跟规划,您能接受吗?”
曹双宝的喉结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头:“能!”
这一刻,曹双宝彻底放下了身为书记的傲气。
他明白,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如果不改变,如果不学习,最终只会被淘汰。
而陈峰要的,就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