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要去沪宁的消息,很快就传的石头沟人尽皆知了。
“听说了吗?陈东要去沪宁了!”
“真的假的?去沪宁干啥?”
“种药材!陈峰在那边弄了个基地,要带一批人过去!”
“一个月给两百块钱工资!吃住全包!”
消息在村头巷尾疯传。
村民们聚在老槐树下、井台边、晒谷场上,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羡慕,有人怀疑。
更多的人则是跃跃欲试。
一个月两百块啊!
即便在陈东手底下干活,赚个五六十的月工资也不错啊。
这在石头沟,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高薪。
最震惊的,莫过于生产大队书记曹双宝。
听到消息时,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
斧子举到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天没动弹。
“双宝?你咋了?”媳妇秋菊从屋里探出头问。
曹双宝放下斧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声音有些发涩:“陈东。。。要去沪宁了。”
“啥?”秋菊一愣:“去沪宁?干啥去?”
“跟着陈峰种药材去。”曹双宝一屁股坐在柴堆上,眼神茫然无措。
“一个月两百块工资,吃住全包。”
秋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屋里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秋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年轻时落下的病根,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
特别是最近天气时冷时热,旧病复发。
整个人虚弱得离不开火炕,只有靠着烧着火的炕上才好点。
夜里,曹双宝躺在炕上,辗转难眠。
身边的秋菊咳了几声,轻声问:“睡不着?”
“嗯。”曹双宝望着黑黢黢的屋顶:“秋菊,咱们是老了啊。”
秋菊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丈夫粗糙的手掌。
“没有年轻人脑子活络。”曹双宝继续说,声音里满是落寞。
“以前真的是我想错了,不该一门心思领着村里人弄果树。
钱没赚到不说,还挖了那么大的坑。。。!”
他想起那些果树苗,是他亲自去县里争取来的项目。
当时想着,石头沟山地多,种果树能赚钱。
结果呢?
一年多了,树没长多高。
为了种果树,还砍掉了一大片林子。
导致水土流失,有几块地现在已经种不出庄稼了。
现在石头沟除了吃救济,只能花钱买计划外的粮食。
“早知道跟着陈峰一起种植中药材,估计早就上了正轨。”曹双宝长长叹了口气。
秋菊在黑暗中轻声劝道:“双宝,咱现在改也还来得及。
峰娃子不是记仇的人,只要你好好说,他肯定会接纳咱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曹双宝心上。
不是记仇的人?
可他曹双宝之前是怎么对陈峰的?
开会时公开批评他“不务正业”。
说他“搞投机倒把”。
还动员村民边缘化对方。
后来陈峰的茯苓正气水卖火了,他又眼红。
还私下说人家“投机倒把”。
现在让他低头去求陈峰?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如果不低头。。。曹双宝想起村里那些原本跟着他种果树的社员。
最近已经有好几户偷偷去找陈峰,想改种药材了。
如果自己继续执迷不悟。
恐怕到最后,连这些老伙计都要离他而去。
更糟糕的是,果树种不好,粮食也耽误了。
今年秋收,跟着他种果树的那几十亩地,产量恐怕要减半。
到时候村民拿什么交队上的公粮?
拿什么填饱肚子?
曹双宝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
秋菊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