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有厂子的企业员工来说,这或许没什么。
但对于靠着田地的农民来说,这个价格其实就非常高了。
最起码烂泥渡的常住居民是不敢下馆子的。
街道办门口,王主任已经推着自行车在等着了。
见到陈峰,他招招手:“小陈,这边!”
“王主任,这么早,麻烦您了。”陈峰快步上前。
“不麻烦不麻烦!”王主任笑着打招呼。
“你们来得正好。
我约了建材厂的老刘,现在过去。
他们厂还没开始上班,好说话。”
五人分别骑上三辆自行车。
王主任一辆,陈峰带着曹水生一辆。
老赵头和李铁柱一辆。
三辆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朝浦东的北面骑去。
骑了大概半个小时,来到一片厂区。
这里有不少国营厂子。
砖瓦厂、水泥厂、木材厂。
厂区的烟囱里冒着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煤烟的味道。
王主任在一家挂着“沪宁第三砖瓦厂”牌子的厂门前停下。
门口有个小传达室,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工装的矮个子男人正在看报纸。
“老刘!”王主任喊了一声。
矮个子抬起头,见到王主任,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王主任!来了来了!”
他走出传达室,打量着陈峰几人:“这就是你说的。。。要修房子的?”
“对,小陈,陈峰。”王主任介绍。
“这是刘师傅,厂里的老职工了。”
“刘师傅好。”陈峰上前握手。
刘师傅握了握陈峰的手,又看了看曹水生三人。
眉头微皱:“你们。。。自己修房子?”
“对!”陈峰点点头。
“我们在烂泥渡有栋老房子,想自己修缮一下。”
“自己修?”刘师傅显然有些不信。
“那边的可都是老式砖木结构的老房子,不好修啊。
你们有懂行的吗?”
曹水生往前一步:“刘师傅,我懂。
我在老家修过镇政府办公楼,也是砖木结构。”
刘师傅打量了曹水生几眼:“你?多大年纪?”
“二十五。”
“二十五。。。”刘师傅摇摇头。
“年轻人,修老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墙怎么砌,梁怎么架,瓦怎么铺,都是有讲究的。
一步错了,房子都可能塌。”
曹水生不卑不亢的说:“刘师傅,我十六岁跟我师傅学木匠。
出师后在镇上干了五年,盖过的房子少说也有十几栋。
老房子我修过,苏联的专家楼我也见识过,知道轻重。”
老赵头也开口:“刘师傅,我在石头沟盖了半辈子房子。
咱们农村的房子,虽然没城里这么讲究。
但道理都是通的。
墙要直,梁要平,瓦要密。
这些原理我们都懂。”
刘师傅看着这几个衣着朴素但眼神坚定的农村汉子。
态度缓和了些。
点头说道:“行,既然你们有把握,那我也不多说了。
要什么材料?先说好,我们厂是国营的,材料不对外零售。
不过。。。!”
他压低声音:“王主任介绍来的,我可以想想办法。
但价格。。。得比市场价高一点。”
王主任在一旁打圆场:“老刘,小陈他们不容易。
从外地来的,想在沪宁闯闯。
你看能不能优惠优惠?”
“王主任,您别为难我呀。”刘师傅苦着脸。
“厂里有规定,我也难做。
这样吧,我按‘损耗品’的价格给你们。
比市场价低两成,但你们得现金结账,不能欠账。”
这就是塞了王德发红包的效果。
要不然王德发堂堂街道主任,何必去管这种事情。
陈峰看向曹水生:“水生,你看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