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也叹气:“小陈啊,我昨天就想跟你说。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片本来被高强垄断了。
现在你们决定自己修。
这个榜样让外人看到了。
以后谁家修房子还会去找高强。
挨他那一刀的宰?”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曹水生憋不住了,瓮声瓮气的说:“王主任,刘师傅,您们也忒怕事了!
谁都是一条命,我还就不信邪了,他姓高的敢来找我们的茬?”
旁边的李铁也附和道:“说得没错!咱石头沟人怕过谁?
妈了个巴子的,那家伙要是真敢来,老子第一个开他的瓢!”
老赵头年纪大,想得周全些:“铁子,水生,话不是这么说。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在人家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好。”
陈峰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刘师傅,王主任,谢谢你们的提醒。
但我们这房子,是非修不可。
至于高强这个人!”
他眼神坚定:“我们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如果他真来找麻烦,我们也有准备。”
刘师傅看着陈峰,摇摇头:“年轻人,有胆气是好事。
但。。。算了,不说了。
材料我下午就送,你们自己小心点。”
从砖瓦厂出来,五人骑车往回走。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
快到烂泥渡时,曹水生终于忍不住了。
当街骂道:“那个姓高的,真他娘的黑!
材料费就要五六百,他这是抢钱啊!”
王主任苦笑:“小伙子,你不懂。
在沪宁这片,建筑这行水很深。
高强能垄断,不光是因为他有人,有技术。
更因为他。。。有关系。”
“什么关系?”陈峰问。
“他有个表舅,在区里管城建。”王主任苦笑着说。
“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卡你们这些外地人。。。也足够了。
所以那些苏北建筑队不敢接烂泥渡的活儿。
不是怕高强打架,是怕他背地里使绊子。”
这话让陈峰心里一沉。
他前世经商多年,太清楚“关系”这两个字的分量。
有时候,你再有能力,再有理。
也抵不过人家在上级领导面前的一句话。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材料已经订了,人也来了,房子必须修。
回到烂泥渡路78号,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窝棚前的空地上,社员们已经把院子里的垃圾清理的差不多了。
破桌椅、废纸箱、锈铁皮。。。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猛正指挥着几个年轻社员挖排水沟。
曹水生说了,这房子地势低,必须先解决排水问题。
沪宁雨天多,到时候下雨得把地基给泡坏了,修好了也白修。
“峰哥,回来了!”王猛见到陈峰,跑过来笑眯眯的说:“怎么样?”
“材料订好了,下午就送。”陈峰说:“大家先准备准备,下午就开工。”
“好嘞!”王猛兴奋的搓着手:“终于要干正事了!”
陈峰看着忙碌的乡亲们,看着渐渐清理出来的院子。
看着那栋破败但即将重获新生的三层小楼,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难,有多少阻碍,这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正在此时,陈东一脸阴沉的凑了过来。
在陈峰耳边小声说道:“峰子,刚才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过来晃了晃。
我想是来探风声的,肯定是那个高强派的人。
要不你跟那材料厂的人说说,等晚上再把材料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