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缓缓收起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
江风很大,吹的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把这些话,写下来。”
陈峰对曹水生说道。
“让他签字,按手印,直接交公安局。”
陈东一脸如释重负,赶忙递过来事先准备好的纸笔。
小平头手还被捆着,只能被人抓着写。
他一边写,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写完了,按了手印。
那个鲜红的手印,像一滴血。
刺眼的绽放在泛黄的纸张上。
小平头瘫软在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平时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拇指上还沾着印泥,红的瘆人。
直到陈峰三人转身要走,小平头才猛的惊醒。
不能!
这张状子绝对不能交出去!
一旦交给公安,他就是诬告陷害的共犯。
是要坐牢的!
他家里九代单传。
爷爷奶奶八十多岁了。
要是知道他坐了牢。。。后果不堪设想。
小平头连滚带爬扑上去,一把抱住陈东的腿。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哥。。。几位大哥!这状子不能交公安啊!求求你们了!”
他哭的声嘶力竭,声音在寂静的荒地中显的格外凄惨。
“我家九代单传,到我这就剩下这根独苗了!
我要是因为这事坐了牢。
我爷爷奶奶怕是要在家里哭死啊!
我从小没爹没娘。
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几位大哥,你们就可怜可怜我吧。。。!”
他知道陈峰属于那种面热心狠的类型,不好说话。
所以死死抓着陈东这个看起来“憨厚”的人。
陈东的裤腿被他攥的紧紧的,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低头看着脚下哭成泪人的小平头。
又抬头看看陈峰,眼神里有些不忍:“小峰,这。。。!”
陈峰转过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就跟地府里来的阎王一般。
他的声音很冷,冷的让人寒冷无比。
“我凭什么帮你?
你带着公安来烂泥渡抓王猛的时候。
怎么不见心软?
你帮着高强陷害我兄弟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他家里也有父母长辈?”
小平头浑身一颤,哭的更凶了。
“大哥!我也是被逼的啊!
高强。。。高强他不是人!
我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让我在宁远乡待不下去!
我爷爷奶奶都八十多了。
我要是不赚钱,他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啊!”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开始数落起高强的不是。
“高家那两兄弟都是王八蛋。
表面上是带我们乡亲出来挣钱。
实际上把做工程大部分的钱都吞了!
我们一百多号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
他一个人就拿走七成!
剩下的三成,分到每个人手里。
也就够糊口的啊!”
小平头越说越激动:“他还拉帮结派,在工程队里搞一言堂!
谁要是不服他,轻则赶走。
重则打断腿!
前年有个老木匠手艺好。
想多要一点工钱。
高强就找人半夜把他工具全砸了。
还威胁他家里的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