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推醒王猛,三人提起行李,走向检票口。
班车是那种老式的东风牌客车,车身漆成蓝白两色,已经有些斑驳。
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灰,看不清楚里面。
车门开着,检票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穿着客运站的制服,手里拿着检票夹,麻利的很。
“票。”大妈头也不抬。
陈峰递上三张票。
大妈用夹子“咔嚓”一声剪了个缺口。
挥挥手:“上车,最后面。”
三人提着行李上了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跟烟味。
座位是那种老式的绒布座椅。
红色的绒布已经磨损,露出底下黄色的海绵。
他们的位置在最后面。
陈峰和林晚坐一排,王猛单独坐在最旁边靠窗的位置。
车厢里陆陆续续上来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提着蛇皮袋的老乡。
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大多是去坡县打工或者探亲的。
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把行李架塞的满满当当。
九点整,司机上了车。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络腮胡。
他发动了引擎,客车“轰隆隆”的颤抖起来。
检票大妈站在车门边,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等等!等等!”一个年轻人大声喊着。
一手提着个大帆布包,另一手还拎着个网兜。
里面叮叮当当的响。
年轻人身高约莫一米八,但很瘦,像根竹竿。
他穿着最普通的蓝色工装,头发有些乱。
脸上带着汗,显然是奔跑过来的。
“对不住对不住!”年轻人一边上车。
一边不停向司机和检票大妈道歉。
“耽误大家时间了!实在对不住!”
检票大妈本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但见年轻人态度这么诚恳,也不好发作。
只是嘟囔了一句:“赶紧坐好,马上就要发车了。”
“好好好!”年轻人连连点头,费劲的提着行李往车厢里挪。
车厢过道很窄,两边都坐着人,行李架又高。
年轻人想把帆布包举上去,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他个子虽然高,但实在太瘦弱了。
手臂细的像是使不上劲。
“砰”的一声,帆布包掉在了地上。
包口没扎紧,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是一些锅碗瓢盆。
搪瓷的,白的、蓝的、红的。
什么花纹款式的都有。
年轻人手忙脚乱收拾。
陈峰和王猛见状,起身帮忙。
“谢谢!谢谢两位大哥!”年轻人连声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
三人一起,总算把帆布包塞进了行李架。
年轻人擦了把汗,冲陈峰和王猛伸出手。
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两位大哥好,我叫宋大庆,太感谢你们了!”
他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跟裂口子。
一看就是典型的劳动人民的手。
此时客车终于发动了,缓缓驶出客运站,驶上夜幕中的街道。
宋大庆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陈峰和王猛。
名片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坡县第一搪瓷厂销售科,宋大庆。”
“我是搪瓷厂的职工。”宋大庆在王猛旁边的空位坐下。
刚坐稳就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厂子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
只能让职工自己出去推销,这些锅碗瓢盆。”
他指了指行李架:“就是我们厂的产品。”
他叹了口气:“我在岩城卖了几天,卖出去大部分。
剩下这些实在卖不动了,只好带回去。”
说着,又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递给林晚。
“这位嫂子,这个小玩意送给你。
国庆节的时候厂里发的纪念品,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小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