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退休老教师。
还有宋大庆,那个搪瓷厂推销员。
还有一张张质朴又普通的面孔。
这些人,在危难时刻胆小如鼠。
现在安全了,却开始算计这点蝇头小利?
陈峰苦笑着摇头。
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面前,什么同情心,什么道义。
都可以抛到脑后。
陈峰声音平静的说:“这一百块钱,我可以交出来。
但我有个问题,如果我不交,会怎样?”
赵副所长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峰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说:“按道理。。。你是受害者。
这钱是劫匪退给你的,你有权保留。
但其他乘客如果坚持,我们只能调解。。。最后可能还是要你拿出来。”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众怒难犯。
如果其他乘客都闹起来,派出所为了平息事态。
很可能“劝”陈峰把钱交出来。
陈峰沉默了片刻。
九百块已经没了,这一百块。。。说实话,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个道理,是这个世道。
但眼下,没必要为了一百块钱,跟这么多人,跟派出所较劲。
他从怀里掏出那十张大团结。
崭新的新钱,还带着体温。
陈峰把钱放在桌上,“这钱,我交了,我也不追究了。
就当。。。就当破财消灾吧。”
赵副所长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陈峰,眼神里闪过一丝歉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小陈同志。。。委屈你了。”
“没什么可委屈的。”陈峰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赵副所长连忙说,“笔录已经做完了。
后续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陈峰走出办公室,回到院子里。
王猛和林晚立刻围上来。
“峰哥,公安找你干啥?”王猛问。
陈峰简单说了说。
王猛一听就炸了:“什么?
他们还要分那一百块钱?这帮人还要不要脸?”
他的声音很大,引的院子里其他乘客都看了过来。
那些人的眼神很复杂——有羞愧,有躲闪,也有理直气壮,也有极大一部分人不明所以。
陈峰拍拍王猛的肩膀:“算了,猛子。
一百块钱而已,不值得。”
“可是。。。!”
“没有可是。”陈峰打断他。
“对于咱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一直纠结这门官司没啥好处。
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三人离开派出所。
走出客运站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陈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在坡县的信用社又取了一千块钱。
陈峰有存折,是之前卖茯苓赚的钱。
还有林国威投资的一部分。
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
一千块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陈峰来说,还真不多。
他在沪宁一个月光工资就要发一千多。
更别谈其他各种开销了。
取完钱,三人回到客运站,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坐下。
陈峰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离和胡向东约定的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陈峰说,“一晚上没吃,饿了。”
三人正要起身,一个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是宋大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