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简单解释了一下钱的用途。
年轻公安见合理合法,继续问:“劫匪有什么特征?”
陈峰详细描述了疤脸和另外三个劫匪的样貌、穿着、说话口音。
特别是疤脸脸上那道疤,从眼角到嘴角,相当显眼。
年轻公安记录的很仔细。
当听到劫匪后来又退给陈峰一百块钱时。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陈峰:“他们。。。退了你一百?”
“是的。”陈峰说:“那个疤脸,听说我是石头沟的,就退了一百。”
年轻公安没说什么,继续记录。
笔录做了大约二十分钟。
结束时,年轻公安说:“陈峰同志,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可能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陈峰回到院子里。
接着是林晚,然后王猛。
等三人都做完笔录,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客运站开始热闹起来。
发车的喇叭声,旅客的喧哗声,还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
陈峰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买点吃的,一个公安走了过来。
“陈峰同志是吧?”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公安。
身材微胖,穿着制服。
肩章上的警衔显示他是个副科级干部。
“我是车站派出所的副所长,姓赵。
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
但还是跟着赵副所长走进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还有几张大红色的奖状。
赵副所长示意陈峰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笔录本,翻了翻。
然后看向陈峰,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陈峰同志。”赵副所长开口,声音很温和。
“我看口供里说,那伙劫匪抢了你一千块钱。
然后。。。听说你是石头沟的,他们又退了一百块钱给你?”
陈峰点头:“是的。”
他怕赵副所长误会,赶紧补充。
“公安同志,我跟那帮人不认识。
他们退钱,可能是因为。。。听说石头沟太穷了,动了恻隐之心。”
赵副所长摆摆手:“知道知道,你别紧张,我们没怀疑过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伙人,我们其实早就锁定了。
他们是兰桐县那边的,上个月就在那边作过案,抢了一辆长途车。
我们一直在追查,但这帮人行踪诡秘,反侦察能力很强,一直没抓到。”
陈峰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公安不怀疑自己跟劫匪有关系,其他都好说。
但赵副所长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陈峰同志。。。额。。。”赵副所长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吞吞吐吐的说:“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你拿回来的那一百块钱。。。按道理,应该算赃款。”
赵副所长说的很慢,像是在斟酌词句。
“按照程序,赃款要上缴,等案子破了,再按比例返还给受害者。”
陈峰皱起眉头:“赵所长,这钱。。。是劫匪抢我又退给我的,怎么算赃款?”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不合道理。。。”赵副所长叹了口气。
“但程序就是这么规定的,而且。。。!
刚才做笔录的时候,同车的一些乘客提出了要求。
他们说,大家都被抢了。
但只有你,劫匪又退了你一百。
他们觉得。。。这一百块钱,应该作为赔偿。
平分给所有受害者,弥补大家的损失。”
陈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车二十多人,一百块钱平分,一个人到手不足五块。
就为了这区区五块钱,这些人连最基本的道德都不要了?
他想起车上那些面孔。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