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猛和宋大庆都愣住了。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说,新设备也就这个价。”
陈峰解释道:“但买新的得去南方定制。
还得找专门的厂家,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月。
再加上运输费用,实际成本绝对比1500要高不少。
所以赵副厂长开这个价,还算公道,没坑咱们。”
王猛目瞪口呆:“峰哥,你咋知道市场价的?谁告诉你的?”
陈峰心中一凛。
总不能说自己前世倒腾过这玩意吧。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在沪宁的时候,我抽空打听过。”
王猛一脸佩服:“几个月前你就想到要搞中药材加工了?
峰哥,你这想法也太超前了吧?”
陈峰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转向宋大庆:“大庆,待会儿吃完早饭。
你带我们去一趟康民药厂。
这套设备,我必须要拿下。”
说到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毕竟是二手货,讨价还价还是要的。”
宋大庆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吃过早饭,三人骑着自行车往县城西边去。
坡县县城不大,从汽车站到城西,骑车也就二十来分钟。
越往西走,街道越窄,房子也越旧。
路两旁多是些老式平房,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到了,前面就是。”宋大庆指着前方。
陈峰抬眼望去,只见一片灰扑扑的厂区。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门,已经锈迹斑斑。
门柱上挂着的“康民制药厂”牌子,油漆早就掉光了。
厂区里很安静,没有机器的轰鸣声。
也没啥工人忙碌的身影。
只有几个老头坐在门卫室外面晒太阳。
看到有人来,懒洋洋的抬了抬眼。
“赵副厂长说在办公室等咱们。”宋大庆停好自行车,领着两人往里走。
康民药厂是解放后成立的,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最早是个公私合营的小作坊,后来慢慢发展成有七八十号员工的地方药厂。
主要生产一些常见的中成药,像感冒冲剂、止咳糖浆之类的。
业务范围就在坡县及周边几个县市。
用赵晓辉的话说,这就是个“地方性质的小药厂”。
靠地方保护政策活了这么多年。
但现在改革开放了,外面的药厂进来。
康民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厂区里的景象印证了宋大庆的话。
车间大多关着门,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些地方已经长到半人高。
只有一栋两层小楼还算整齐,门口挂着“办公楼”的牌子。
“赵副厂长在二楼。”宋大庆说。
三人上了楼。
走廊里很暗,灯泡坏了好几个。
剩下的一盏也忽明忽暗。
墙上的宣传画已经发黄。
画的是“大干快上,为四化建设做贡献”的标语。
但看那灰尘,怕是好久都没人打扫了。
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
宋大庆率先进门打招呼:“赵厂长,人来了。”
赵晓辉站起身,穿着跟昨天见面时一样的中山装。
走过来跟陈峰握握手:“小陈同志又见面了啊。
赶紧坐赶紧坐,我给你们泡茶。”
“赵厂长您别客气。”陈峰客气道。
“听大庆说,您这儿有熬制中药的设备要出手?”
赵晓辉赶忙倒了茶,叹了口气说:“是啊,厂里困难,没办法。
刚好你们有想法,我也是顺水推舟。”
他看了看陈峰,又看了看王猛和宋大庆。
问道:“小陈同志,我听小宋说,你们要开加工厂?”
陈峰点点头:“有这个打算。”
赵晓辉苦笑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