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
姚小兵话锋一转。
脸上表情变的玩味起来。
“我这人跟老一辈人不一样。
他们讲究人情,我讲究经济大旗永不倒。
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你。
你得封个大红包给我。”
“多少?”陈峰问。
姚小兵眼珠转了转,斟酌着开口。
“起码也得三。。。!”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因为陈峰已经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叠钞票。
那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新崭崭的。
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他一张一张的数,速度不快,动作很稳。
姚小兵的目光随着那些钞票移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张,两张,三张。。。!
数到三十张的时候,陈峰没有停。
四十张。
四十五张。
五十张。
他把整整五百块钱放在姚小兵手里。
“小姚同志,这里有五百块,就当是你的车马费。”
校园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上课的铃声。
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教学楼。
梧桐叶沙沙落下,有几片落在两人脚边。
姚小兵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钞票。
又抬头看看陈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生生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五百块啊。
他父亲是正处级干部。
一个月工资九十八块。
他母亲是中学教师。
一个月六十七块。
夫妻俩加一起,不吃不喝。
要攒两个多月。
而这个从山里来的年轻人。
眼都没眨一下。
市场经济好啊。
山里的农民都这么有钱了。
而他这样的。。。官二代,还在吃炊饼。
“你。。。”姚小兵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
陈峰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怕,但我更怕错过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我妻子还在招待所等我。
她不会说话,一个人待着很害怕。
我想早点带她见到孙教授。”
姚小兵沉默了很久。
他把钱叠好,没有塞进自己口袋。
而是握在手里,用指腹摩挲着那叠钞票的边缘。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陈峰,耳东陈,山峰的峰。”
姚小兵点点头,忽然笑了。
“陈峰,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他把钱收进外套内袋,拍了拍。
“这事包我身上。
孙教授那边,我亲自去说。
他家老太太以前在我爷爷手下当卫生员。
我小时候还去他家吃过饭呢。
这面子,他总得给我。”
“谢谢你小姚同志。”陈峰郑重地说。
“别同志同志的了。”姚小兵摆摆手,“叫我小兵就行,我呢就叫你峰哥!”
他看了看手表:“今天周一,孙教授上午下午都有课。
你先回去,等消息。
最迟晚上,我给你准信。”
姚小兵要了陈峰旅社的联络方式。
然后两人便在校门口分了手。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
人与人的阶级不同。
像农民身份的陈峰,在正常途径之下。
是根本不可能见到给首长治病的孙守仁。
幸好这是个讲钱的时代。
陈峰还能给五百块钱买通姚小兵这样的官三代。
要是换做旧社会,怕是人家看都不会看陈峰一眼。
给林晚治病,也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
傍晚时分,前门招待所的电话响了。
前台圆脸姑娘敲开房间的门:“陈同志,有您的电话。”
陈峰心里一动,快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