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一愣：“那。。。他什么时候出诊？”
“你没听见么？不出诊了。”
工作人员手里的竹针上下翻飞。
“早就不对外了。
现在只教学，不看病。”
“可我是从外地来的，我妻子。。。。！”
“外地来的多了。”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全国各地的病人都往首都跑。
都要找孙教授。
孙教授就一个人，哪里接待的过来？
总不能让他累死吧？”
陈峰沉默了。
他站在窗口前，没有离开。
工作人员又开始打毛衣，毛线团在台面上滚来滚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峰才低声问：“那。。。怎么才能见到孙教授？”
工作人员没搭理他。
一脸首都人特有的傲慢。
跟沪宁人不同。
首都没那么富。
普通人穿的衣服跟陈峰他们也差不多。
跟岩城人差不多吧。
脸上因为天气寒冷而被冻的红彤彤的。
但这股子傲气却是源自于政治地位上的傲。
给人一种“天子脚下我的家”的感觉。
陈峰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钞票，压在窗台上，推了进去。
工作人员的动作顿了一下。
“同志，我不是为难您。”陈峰的声音很轻，但很诚恳。
“我妻子的病拖了好几年，沪宁的医生说再拖下去。
肌肉功能可能会退化，以后就彻底不能说话了。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
他把病历也推了进去。
“这是我在沪宁那边医院的检查报告。
您看看，我们不是来添麻烦的。
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那二十块钱。
又看了眼阔气的陈峰。
她把毛线放下，拿起病历翻了翻。
表情渐渐缓和了些。
“你从哪儿来的？沪宁吗？”
“不是，我从岩城市的坡县来。
很偏远的地方。”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她把二十块钱推回来，压低声音。
“这个你收回去，让人看见不好。”
陈峰没接。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终于说。
“孙教授现在每逢周一、周三、周五。
都在首都医科大学中医学院上课。
他住的远，一般早上七点半到学校，八点上课。
你要真想找他，只能去那儿碰碰运气。”
她把病历还给陈峰：“别说是我说的。”
“谢谢您。”陈峰接过病历，把那二十块钱又往前推了推。
“这点心意，您留着买点茶叶。”
工作人员没再推辞，迅速把钱收进抽屉里。
陈峰走出国医馆，外面已是上午九点多。
阳光很亮，照在301医院那栋白色大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
明天才是周一，看来又得耽搁一天了。
于是陈峰回了招待所，带着林晚好好游历了一番四九城。
他带着林晚去了王府井百货。
帮对方挑选了几件好看的衣服。
又去稻香村买了糕点，准备回岩城时带回去。
两人玩了一整天，林晚高兴的不行。
可惜的是这个年代照相机还是稀罕物。
如果能搞一台，陈峰就能给妻子照许多好看的照片了。
。。。。
周一天没亮，陈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告诉林晚自己去办事，中午前回来。
然后穿上那件稍新的中山装。
对着招待所走廊里那面破镜子仔细把头发梳整齐。
七点十分，他站在了首都医科大学门口。
这是华夏第一所医学院校。
大门是五十年代苏俄援建时修建的。
高大宏伟，门楣上“首都医科大学”六个字大气无比。
门口有两尊石狮子，被岁月磨的有些斑驳。
陈峰正想进去，门卫室里走出一个穿制服的保卫人员。
立即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