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学生证呢?”
“我不是学生,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
“中医学院的孙守仁教授。”
保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件旧中山装上停留片刻:“孙教授?你有介绍信吗?”
“没有,我从外地来的,专程。。。!”
“没有介绍信不能进。”保卫打断他。
“院里的教授很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你回去吧。”
陈峰还想说什么,保卫已经转身回了值班室。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校门里,穿着白大褂的师生们三三两两走过。
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捧着厚厚的课本。
七点半,一辆黑色上海牌轿车驶进校门。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保卫敬了个礼,目送车子远去。
陈峰转身离开了。
他找了家小卖部,门口挂着红色的公用电话牌子。
他拨通了长途,等了将近十分钟。
接线员才把电话转到坡县药材公司。
“喂,胡经理?我是陈峰。”
电话那头,胡向东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小陈?你怎么在首都?”
陈峰简单说了情况。
然后问道:“胡经理,您认识首都医科大学的人吗?
哪怕有个电话号码也好。”
胡向东沉默了几秒:“你等等,我找找。”
电话里传来翻抽屉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胡向东才说。
“我有个朋友,以前在岩城医药局工作。
去年调去首都了,就在首都医科大学。
你记一下号码。
这样,我先打个招呼。
你等等再拨过去。”
挂断电话,陈峰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才拨通那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带着几分慵懒。
“你好,是姚小兵同志吗?
我是岩城胡向东经理介绍的,我叫陈峰。”
“陈峰?”那边停顿了一下“你在哪儿?”
“我在医科大学门口。”
“等着,我出来接你。”
二十分钟后,一个年轻人从校门里晃了出来。
喇叭裤,花衬衫,蛤蟆镜。
头发烫过,吹的蓬松有型,脚下是一双尖头皮鞋。
这副打扮在1986年的首都街头。
只能用“惊世骇俗”四个字来形容。
他上下打量着陈峰,伸出手:“姚小兵。”
陈峰握住:“你好,陈峰!”
“跟我进来吧。”
门卫这次没有拦。
姚小兵甚至没出示证件。
只是朝值班室方向点了下头。
保卫大叔就笑着挥了挥手。
两人走在校园里。
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姚小兵把蛤蟆镜推到额头上,点燃了一支烟。
“陈峰是吧?老胡在电话里说了你的情况。”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现在找孙教授治病的人太多了。
他的针灸那可是绝技,首长都得排队。
你一个外地来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峰听懂了。
停下脚步,看向姚小兵。
“姚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能插个队?
不瞒您说,我妻子是后天失语,这个病不能拖。
医生说时间长了,肌肉功能会退化,以后就彻底不能说话了。
任何要求我都能答应,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姚小兵转过头,眼神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挺讲情义。”
姚小兵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尖头皮鞋碾灭。
“行,这个忙我帮了。
不怕告诉你,孙教授的太太。
当年是我爷爷的老部下。
这门路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