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闭上眼睛,安静的坐着。
“留针半小时。”孙教授说。
“来,咱们看看许先生淘换的宝贝。”
许国利赶紧上前,双手捧着锦盒,恭恭敬敬的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刚碰到锦盒,孙教授就开口了:“慢着。”
许国利一愣。
孙教授指了指茶几:“放上去。
鉴定古董有规矩,不能手递手。
万一没接住,摔了算谁的?谁也说不清。”
许国利这才明白过来,讪笑着把锦盒放好,退后一步。
孙教授和张姓老者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凑上前。
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杯子。
敞口,弧壁,圈足。
杯身上绘着几只小鸡。
还有花草山石,色彩鲜艳,画工精细。
张姓老者眼睛一亮:“这是。。。。”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杯子,翻过来看了看底足。
底足上有青花款识,六字双行:“大明成化年制”。
“成化斗彩鸡缸杯!”张姓老者脱口而出。
孙教授也凑过去,仔细端详。
他接过杯子,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胎体。
又用指腹轻轻摩挲釉面,眼里满是惊叹。
“胎体轻薄,釉面莹润,色彩鲜丽。。。”他喃喃道。
“确实是成化斗彩的风格。
这鸡缸杯,可是明代瓷器的巅峰之作啊。”
许国利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搓着手,得意洋洋的说:“孙教授不愧是大学者,好眼力呀!
这鸡缸杯,虽然要一对才值钱。
但这一只也相当珍贵了。
我从潘家园一个大户手里收来的。
花了整整五千块!”
五千块。
这个数字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孙教授的手顿了顿。
张姓老者的眉毛又挑了挑。
陈峰则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有的年代,五千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十年的工资。
意味着可以在农村盖一栋很好的砖瓦房。
意味着一个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许国利居然花五千块买一只杯子?
看来他被骗三千不奇怪,也不可惜。
孙教授把鸡缸杯放回锦盒里,叹了口气。
“许老板,这古董收藏的水很深啊。”
许国利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还一个劲地点头。
“是是是,水很深。
所以我这不找孙教授您来鉴定了嘛。
您是大家,您说真的,那肯定就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孙教授,您要是喜欢。
这杯子我便宜点转给您也行。
您是行家,这东西放您手里才不糟蹋。。。!”
“别别别。”孙教授摆摆手。
“我就是看看,没那个财力。
五千块,我这辈子工资加起来也没那么多。”
张姓老者在一旁笑了:“老孙,你谦虚了。
工资是不多,可你这屋里的东西。
哪件不比五千块值钱?”
孙教授没接话,只是摇头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许先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正是林晚。
她坐在椅子上,头上还扎着银针。
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专注。
她看着茶几上那只鸡缸杯,嘴唇微微颤抖。
像是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许国利转过头,看见是那个在火车上写字的哑巴女人。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峰赶紧走到林晚身边,轻声问:“晚晚,怎么了?”
林晚看着他,又看看那只杯子,深吸一口气。
这才慢慢的说:“这。。。不是。。。不是明朝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