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利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孙教授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原本因为那只鸡缸杯而缓和的表情。
此刻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目光在许国利脸上停留了片刻。
“出山?明人不说暗话。
不知道许老板找我出山具体要做什么事情?”
语气已经比刚才冷了许多。
陈峰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孙守仁是什么人?
在这四九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见过?
看他对待客厅里那些人的态度就知道了。
甭管你是局长还是院长,在他这儿都得按规矩来。
这个阶段的孙老先生,早就不把金银财宝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了。
唯独喜欢的,就是古董。
就是老祖宗传承千年的文化。
那是到了追求个人信仰的程度。
面前这个姓许的会钻营啊。
居然带着古董来请孙教授出山。
这不是利诱是什么?
孙教授是知识分子,熟读资本论。
比谁都清楚资本家的心思。
像许国利这样资本国度的商人。
无利不起早。
能够花五千块钱巨款买一个古董瓷器来巴结自己。
那就证明他在自己身上未来要赚的。
绝对不止区区五千块。
搞不好翻十倍都不止。
所以孙教授立刻就警惕起来了。
许国利显然也察觉到了孙教授态度上的变化。
他收起刚才的谄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恳的表情。
“不瞒您说,孙教授。”他正色道。
“我许某人在南洋做的。
就是中药材和中医院的生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带着厚礼前来拜访。
就是想请您孙教授出山。
作为我医院的客座教授。
帮忙坐诊,跟指导学生。
待遇方面您放心,绝对让您满意!”
“不必说了。”孙教授摆摆手,打断了他。
“许老板,我现在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
首都挺好,我哪儿也不去。”
语气生硬,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国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深吸一口气。
脸上表情突然变的丰富起来。
“孙教授,您先别急着拒绝。
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孙教授看着他,没说话。
许国利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沉下来。
“日本现在中医医师盛行啊。
每一位可都是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医师。”
这话一出,孙教授的眉毛动了动。
许国利继续说:“我在南洋这些年,跟日本人打过不少交道。
他们的汉方医术,其实就是咱们华夏的中医。
这些年发展的极快。
手里握着的汉方药方。
很多都是从咱们这儿传过去的老方子。
保存的比咱们自己还要完整。”
他叹了口气,一脸哀愁。
“日本医师不光有好汉方。
看病行医经验丰富。
尤其是针灸这一行。
他们在东南亚开了好多诊所。
针法精湛,可谓是没有敌手。
好几节的医学研讨会上都打的我医院的医师毫无还手之力!”
孙教授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么一说,事情就从一门生意。
升华成了民族性的斗争。
许国利看着孙教授,声音里带着恳切的意味。
“孙教授,我请您去我的医院坐诊。
就是想请您挫挫那帮子小日本的锐气。
证明咱们老祖宗传来的本派针灸。
比他们小日本改良的新式针灸强。
要把华夏正宗的名头给抢回来呀!”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当然,还是那一口的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