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孩子天赋确实惊人——前几日刚突破斗者，觉醒的便是火木双属性斗气，灵魂力量更是远超同龄人，磅礴而敏锐，几乎是为炼药师一道量身打造的好苗子。
这份天资，比起当年的韩枫都不差，甚至还要亮眼几分。（筑基灵液的夯实，加上药尘若有若无的点拨，让他比原本轨迹更早突破了斗者境界。）
可每当动了收徒的念头，韩枫那张带笑的脸，那柄冰冷刺骨的刀，便会毫无征兆地撕裂记忆，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心悸。他伸出的手，终究还是在半空中顿住了。
“罢了……”药尘轻轻一叹，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散开，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萧索。
“有缘相识，到底……还是无分啊。”
“什么有缘无分？说给我听听？”苏白尘不知何时也踱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白日里他就察觉老友神色间有些恍惚，原以为又是想起韩枫那孽障，在黑角域附近触景伤情，如今看来，似乎还另有心绪。
“没什么。”药尘抬眼看了看老友，随意摆了摆手：“只是想起乌坦城那个叫萧炎的小家伙了。”
“萧炎？”苏白尘挑了挑眉，略感意外的说道：“那小子？”
“嗯。木火双属性，灵魂力量也极其出众，是个炼药的好苗子。只是我……”药尘话到此处，倏然止住，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疲惫与戒备。
苏白尘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药尘在“只是”什么，那场背叛留下的伤疤实在太深，深到让这个曾经潇洒恣意的药尊者，连面对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时，都先本能地畏缩。
“你怕什么，我明白。”苏白尘缓缓开口，语气比往常慎重许多。
“那小子嘛，我多少也留意过。小毛病确实不少，心思活络，脸皮也厚……但大是大非的根子没歪。若你实在想收，也未尝不可。”
说起萧炎，苏白尘心里其实还憋着点莫名的气。
那小子看自家徒弟曹颖的眼神，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打着吃软饭的主意，还想吃他宝贝徒弟的软饭！当初察觉这点苗头时，苏白尘差点没忍住直接拔刀去把那小混账给劈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某些糟心故事的开头。他真怕哪天那小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一句：“老登，我鬼火……不是，我丹炉放你屋外妥不妥？”
这哪个当师父的能忍？
不过，气归气，苏白尘也得承认，若撇开这点“警惕”，单看萧炎本身的心性、天赋与那股子劲头，未来如果有人指导，成就也不会太差。
“哦？”药尘闻言，眼中终于泛起一丝认真的波澜。
他自己看人屡遭挫折，但对这位老友的眼光却极为信服。苏白尘说“可以”，那这萧炎身上，或许真有他所未曾看清的、足以托付传承的底色。
“想收，便收了吧。给彼此一个机会。”苏白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和却有力。
“……再看吧，随缘。”药尘站起身，走向里间，语气似乎依旧淡然，可那微微加快的脚步，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松动。
夜风穿过窗棂，药尘躺在榻上，合眼前，那个黑衣少年倔强又炽热的眼神，又一次浮现。
【小家伙，迦南学院的路，你应该知道了吧。】
【若你真能追来……】
【我便先应你一声“记名弟子”，且看看你我这段师徒之缘，究竟能走多远。】
【别让我失望啊……萧炎。】
最后这声低语，消散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久违的、细微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