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紫妍眼中的光芒即将彻底黯淡,她垂下肩膀准备转身离开时——
苏白尘的声音轻轻响起,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不过,我或许找到了你的父母。”
紫妍的脚步陡然钉在原地。
风在庭院里打了个旋,卷起几片落叶,又悄然落下。
父母。
这个对所有生灵而言都熟悉无比、温暖如春的词,此刻却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进紫妍心头最柔软也最荒芜的角落。
陌生、酸涩、委屈、茫然……种种情绪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哪个孩子不曾见过父母的容颜?哪个孩子不是在父母的羽翼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
可她呢?
记忆的最初,只有那个冰冷潮湿的山洞。
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滴答滴答,是她幼时唯一的计时方式。
身下铺着些干燥的杂草,旁边放着几枚不知名的异果和几块带着血丝的鲜肉——那便是她破壳而出时所见的一切。
食物显然是有人特意留下的。
除了父母,还能有谁?
可他们留下了食物,留下了这个勉强能称之为“窝”的地方,却唯独没有他们。
果子吃完,肉啃尽。
饥饿驱使着尚且稚嫩的幼龙爬出山洞,摇摇晃晃走进危机四伏的山林。
第一次捕猎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第一次遭遇其他魔兽被打得奄奄一息。
她能怎么办?只能拖着残破的身子,凭着本能一点一点挪回那个冰冷的山洞,蜷缩在角落,用尚且笨拙的舌头默默舔舐伤口。
没有安慰的轻抚,没有心疼的叹息,只有石壁无声的回应,和洞外呼啸的风。
“你……”紫妍抬起头,紫眸深处仿佛有薄冰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知道他们在哪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有往日的跳脱。
苏白尘望着她,目光平静却深邃。
“嗯。之前去你出生的那个山洞看过,在石缝深处找到了一点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加上你平日受伤时留下的血……我发现你的血脉之力非常特殊,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却又极其古老的印记。”
他向前一步,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紫妍发顶,揉了揉。
“然后想起某个小丫头,每次看到灵儿扑进彩鳞怀里,看到别的魔兽幼崽被父母叼回巢穴时,眼里那藏也藏不住的羡慕……我就想着,或许可以试试看,循着那点血脉印记和洞中的残留气息,找一找。”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没想到,这一试,还真牵出了一条线。”
紫妍怔怔地听着。
苏白尘之前说找不到太虚古龙的族地,那浩瀚虚空中的迷阵非他所能破解。
可如今……他却说找到了她的父母。
纵是使用了某种秘法,但苏白尘说的太虚古龙是何等存在?
能跨越虚空、穿透血脉禁制锁定两个特定个体的秘法,该是何等逆天?那需要付出何等恐怖的代价?
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胀得发疼,眼眶也迅速湿热起来。
“苏白尘……”她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瞬,她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苏白尘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素白的衣衫里。
“呜呜呜——!”
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孤独、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所有故作坚强的外壳,汹涌而出。
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耸动,泪水迅速浸湿了苏白尘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