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景象宛如炼狱。
十几根临时砍伐的粗大木桩深深钉入泥土,每一根木桩顶端都绑缚着一个早已失去声息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
浓烟滚滚,扭曲着升腾,将这座村落上空都染成不祥的灰黑色,遮蔽了将落的残阳。
广场中央。
一张不知从哪户人家搬来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独眼汉子。
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结。
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左眼直至脸颊,仅剩的右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凶戾光芒。
一件不知剥自何种猛兽的粗糙皮袄随意披在身上,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
同时,还有一只体型健硕、毛发如泛着寒光的银狼妖兽,正安静地匍匐在他脚边。
猩红的舌头耷拉着,幽绿的眼珠冷漠地扫视着四周。
这时。
一个喽啰打扮的汉子,用刀从一根燃烧的木桩上割下一条烤得半生不熟、焦黑中带着血丝的肉,小心翼翼地盛放在一个破木托盘里。
他战战兢兢地将其捧到独眼首领面前,谄媚道:
“大当家的,您尝尝,刚割下来的,还热乎着......”
独眼汉子,名叫段狼,乃这伙盗匪的匪首。
他斜睨了一眼盘中那散发着焦臭与血腥的肉块,伸出粗糙的手指捻起一块,塞进嘴里狠狠撕咬了一口。
“呸!”
几乎在下一刻。
他猛地将口中嚼了两下的肉块啐在地上,脸上满是嫌恶与暴怒:
“他娘的!半生不熟,还带着血筋儿!”
“真当老子是茹毛饮血的畜生吗?”
“连口烂肉都烤不好,要你何用!”
骂声未落,他那穿着硬底皮靴的大脚已裹挟着恶风,狠狠踹在捧盘喽啰的心口。
那喽啰惨嚎一声,手中托盘脱手飞出。
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数尺,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他口鼻溢血,蜷缩着身子痛苦呻吟,再不敢动弹。
段狼身旁那只银狼妖兽适时地窜出。
它一口叼起地上被吐出的半块肉,囫囵吞入腹中,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呜。
就在这时。
一个阴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劝解之意响起:
“段狼,何必动怒?”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白净、手持一柄折扇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步履轻飘,脸上带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些许小事,不值当坏了兴致。”
“前菜总归只是开胃,正餐还在后头呢。”
段狼余怒未消地瞪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手下,重重哼了一声,又看向青衫男子:
“哼!老子憋了一肚子火!”
“纪吕,你确定这景冈县如今真他娘如你所说那般孱弱?”
“老子这口恶气,还有弟兄们的馋虫,可都等着好好发泄呢!”
青衫男子纪吕“唰”得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嘴角勾起一丝笃定的诡笑:
“放心便可,消息千真万确。”
“那场虎妖祸事,早把这景冈县的武者底子掏空了。”
“如今就一个刚上任、练气境圆满境界的县令,带着几个练气五六层的捕快,能顶什么用?”
“整个县城,就是一只毫无防备的肥美羔羊,正等着我们这群狼去饱餐一顿呢!”
“哈哈哈!好!!”
段狼闻言,眼中凶光暴涨,脸上所有的不悦瞬间被狂喜和贪婪取代。
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尊铁塔。
环顾四周那些围着篝火、眼里闪烁着同样贪婪与暴虐光芒的匪众。
声若洪钟地吼道:
“弟兄们!听见没有?”
“景冈县城,就在眼前!”
“都给老子吃饱喝足,今晚咱们就杀进县城!”
“金银财宝、好酒好肉、娇娘美眷,任取任夺!”
“让咱们开开荤,痛快个够!!!”
广场上一众盗匪顿时沸腾,爆发出如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和怪叫声:
“杀进县城!!”
“抢钱!抢粮!抢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