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回应这声音的,是刀锋出鞘的刺耳鸣啸。
陆瑾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探入腰间储物袋。
幽光一闪,玄阶下品灵兵——血蚀刃,已然紧握在手。
杀意如沸,气机锁定头顶。
“斩妖三式,第三式·翻浪!”
刀随心意转,斩出一道血色匹练,由下而上,猛然撩斩。
磅礴的灵力裹挟刀风,瞬间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恐怖气浪,排山倒海般朝着声音来源的房梁怒卷而去。
气浪所过,发出沉闷轰鸣,内堂中摆放的零散机关零件被劲风扫得四散飞溅。
“啧,火气不小啊!”
很快,房梁阴影中,一声轻咦响起。
旋即,一只手掌探出,五指如钩。
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黑怨气,对着那汹涌而来的血色刀浪轻轻一按。
翻浪刀罡迅速消弭,最终在距离手掌三尺之处彻底溃散。
随后,乱阴邪君罗幽自溃散的刀气余波中飘然落下,稳稳立于地面。
他左脸覆盖着半张莹白面具,露出的半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陆瑾横刀于身前,血蚀刃狭长的刀锋斜指地面。
他头也不回,询问黄玉郎:
“玉郎,你黄家内堂,何时成了藏污纳垢之所,竟包庇此等邪魔外道?”
黄玉郎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也感到困惑:
“前...前辈,家父绝不可能勾结此等邪魔!”
他猛地一咬牙,也拿出一柄长剑,挺剑指向罗幽:
“陆前辈,晚辈与您共进退!”
长剑嗡鸣,虽气势远逊,却也表明立场。
罗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组合,面具下的独眼扫过黄玉郎,语气带着戏谑:
“啧啧啧,玉郎贤侄,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得可够快啊?”
“再者说......”
他目光转向陆瑾:
“深更半夜,潜入他人府邸,强夺他人之物,这行径,难道就称得上名门正道了?”
“哼!”
陆瑾嗤笑一声,血蚀刃刀锋上暗红光芒流转,似有粘稠液体在血槽中搏动:
“什么时候,我大梁镇魔司中人的性命,也成了尔等邪魔外道手中的玩物了?”
陆瑾不愿与对方多费口舌,足下猛地发力。
其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凝液境修士的磅礴威压,直扑罗幽。
“镇魔七杀,第一杀·破军!”
刀势乍起,再无半分试探。
血蚀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血线,凝练如针,快若惊雷。
刀锋未至,一股洞穿一切、无坚不摧的锋锐杀意已锁定罗幽眉心。
此乃镇魔司玄阶武学,专为破防。
然而,罗幽身为黑榜邪君,手段岂是寻常?
他脚下不动,身形却诡异地平移尺许,如同鬼魅。
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发出晦涩咒言:
“百骸怨聚,阴魂凝铠!”
霎时间,内堂温度骤降。
无数道肉眼可见、扭曲哀嚎的半透明灰影,从四面八方凭空浮现,疯狂涌向罗幽身体。
灰影触及他青袍的瞬间,竟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凝固。
眨眼间,一副造型狰狞、布满痛苦面孔浮雕的灰黑色阴魂铠甲,便已覆盖罗幽全身。
“铛!”
暗红血线刺中阴魂铠甲胸口位置。
阴魂铠甲上被刺中的那张痛苦面孔骤然扭曲、放大,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嚎。
但血蚀刃这一刀,最终竟还是被这层诡异阴铠硬生生挡下,只留下一个深陷的凹痕,未能完全穿透。
陆瑾眼中厉色一闪,刀势不收反进,手腕猛地一沉。
磅礴的灵力再次灌注刀身。
“镇魔七杀,第二杀·镇岳!”
刀势陡变。
从极致的穿刺转为山岳倾倒般的厚重镇压。
血色刀光暴涨,带着万钧巨力,如同崩塌的山峦,狠狠朝着罗幽当头劈落。
罗幽双臂交叉格挡,阴魂铠甲上灰光大盛。
伴随“轰隆”一声,土石崩裂。
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寸寸粉碎,双脚深陷半尺。
一股沛然巨力透过阴铠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面具下的脸色微白,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
罗幽做出判断:
这小子的力量,远超普通凝液一重天!
陆瑾借反震之力飘身后退,落回黄玉郎身侧,气息平稳,眼神冷冽。
短暂交锋,他已摸清对方底细:
应该是凝液境二重天,其阴魂术法诡异难缠,防御力惊人。
但对方给他的压迫感,比起当初总旗官李善,还差了一线!
威胁有,却不致命。
罗幽甩了甩发麻的双臂,驱散侵入体内的震荡劲力,阴魂铠甲上扭曲的面孔缓缓平复。
他见陆瑾拉开距离后暗自沉吟,还以为对方心生忌惮,不由发出夜枭般的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