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云将起(1 / 2)

陆瑾霍然转头紧盯黑匣,封掌柜拢在袖中的双手亦是一顿。

那双本来平淡无波的眸子,此刻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盯着那密不透风的匣壁一角,仿佛能穿透厚厚玄铁,看清内里情形,口中低语:

“化僵锁命,生机该如顽石沉眠,灵识湮灭才是......”

他微眯双眼,沉吟片刻:

“除非......阁下生前,曾修习过与尸鬼阴煞相关的秘法?以至灵识对阴浊之气抗性远超常人?”

匣内沉默了一瞬,反而传出警惕的质问:

“尸鬼秘法?你究竟是谁?此乃何处?”

“同僚稍安。”

陆瑾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地穿透黑匣:

“在下云州临江郡镇魔司小旗官陆瑾。

李默兄,你于三江镇执行任务失踪,在下正是为此而来!

你此刻身陷秘匣,生机危殆,幸得这位来自葬仙堂的封先生施展‘化僵’奇术,为你强行锁住最后一口生气。”

随后,陆瑾又言简意赅,将李默失踪后自己来到三江镇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扼要道出。

黑匣内久久无声。

半晌,才响起李默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带着一股疲惫与苦涩:

“原来......如此。

竟让陆兄弟如此冒险,李某甚是惭愧。”

他接受了自己当下的离奇处境,声音低哑地回应封掌柜之前的疑问:

“不错,我确曾修习过一门《戊土镇煞诀》,乃昔年于一处古墓所得残篇,专为抵御地下阴邪煞气侵蚀所用。

不想今日,也有这等妙用。”

“原来如此。”

封掌柜了然颔首,眼中那丝诧异褪去,恢复惯有的沉稳:

“戊土厚重,镇煞守心,有此根基,能在化僵侵蚀下保得一丝清明,便不足为奇了。”

笼罩黑匣的阴气似乎也因他的明悟而流转得更为顺畅平稳。

“陆......陆兄弟。”

李默再次开口,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与感激:

“多谢你舍命相救,此恩李某铭记!”

随即,他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重伤遁逃前,留下绢布时,情况万分紧急!

我此番追查任务,本是诛杀一只凝液境四重天的老鳖妖魔。

我在三江漕帮内有个代号‘王麻子’的王副舵主,是我苦心经营的暗子。

我也是通过他,得知那老鳖妖魔与漕帮主沙通天关系匪浅,甚至将自己一件性命交修的本命妖宝交给沙通天保管。”

我与王麻子合力,那件妖宝盗出。

而后,我便以此妖宝为引,施展追踪秘术,锁定老鳖藏身之处,与其展开大战。

可激战正酣,眼看就要得手,变故突生。

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条煞气冲天的幼年青蛟,凶性大发,竟帮那老鳖猛攻我二人!

我与王麻子猝不及防,遭到重创,只得分头狼狈遁走。”

李默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之后,沙通天也已发现妖宝失窃,雷霆震怒,开始大肆清洗漕帮,追杀我等。

故而,我只能在联络点仓促留下血绢,想传达妖魔与沙通天勾结、以及那意外出现的幼蛟线索。

之后,我强压伤势,潜入镇外西去三百里一处灵气异常充沛的隐秘水潭底疗伤。

本以为足够安全,谁知竟被一种精巧歹毒的机关造物暗算,瞬间昏迷,再无知觉。”

“三百里外,灵气充沛的水潭......”

陆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

”“具体方位特征可还记得?”

“三江支流,落雁峡以西,形似弯月,潭水冰寒刺骨,潭边有一株半枯的老槐树,极为醒目!”

李默迅速答道。

“好!”

陆瑾沉声应下,记下这个线索。

“陆兄弟,我还有一事相求!”

李默恳切道:

“王麻子,他为我出生入死,如今生死不明,恐仍在沙通天追杀之下煎熬。

所以求陆兄弟务必设法寻其下落,保他一命!

李某若能脱困,必有重报!”

“分内之事,李某兄放心,我自当尽力。”

陆瑾郑重应诺。

封掌柜适时开口:

“陆小旗既要奔波查探,携此黑匣多有不便,且令同僚仍需此地至阴之气滋养,稳固僵化之态,延缓恶化。

不如将他暂留封某铺中。

此地阴脉汇聚,于他目前状态有益无害。”

陆瑾与匣中的李默几乎同时出声:

“如此甚好,有劳封先生看顾!”

“多谢封先生,陆兄弟,一切小心!”

李默的声音愈发虚弱,带着浓浓关切:

“陆兄弟,千万当心!

那姓王的机关术阴狠诡谲,那邪君更是六扇门黑榜上有名的凶人,手段歹毒。

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务必及时向郡司甚至州府求援,性命为重!”

“援手么......”

陆瑾闻言,脑中出现那个身着月白锦袍、悠然烹茶的身影。

“李某兄安心休养。”

陆瑾目光投向巷口渐明的天色,一字一句道:

“这援手,我已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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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天光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晨曦初露的三江镇。

黄府,内堂废墟前。

昨夜激战的痕迹尚存,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煞气。

断壁残垣间,瓦砾碎木遍地。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身着月白锦袍,正背手负立于这片狼藉之中。

正是六扇门银授捕快,百里长歌。

他从陆瑾口中得知此地有黑榜邪君罗幽出没,并与云州王氏子弟勾连的消息后,他便第一时间赶至黄府。

然而,终究迟了一步。

废墟之上,除了这满目疮痍,便只剩下脸色灰败如土的黄家家主黄承宗。

“黄家主。”

百里长歌并未转身,清朗而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废墟间的死寂。

他随手一翻,一枚浮雕獬豸徽记的令牌已出现在掌心。

他将其亮向身后,语气平淡:

“凡是与邪魔外道勾连者,按大梁律法来说,主犯枭首示众,诛灭神魂;从犯依律连坐,抄没家产,流徙三千里,遇赦不赦。”

他微微侧首,目光冷漠,看向躬身颤抖的黄承宗:

“黄家主,你可知此罪?”

黄承宗闻言,本就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强压下心中惊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仓皇与急切的辩解: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