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云将起(2 / 2)

“我黄家世代居于三江镇,不过做些河运漕粮的微末生意,安分守己,岂敢与那等凶名赫赫的邪魔外道有半分瓜葛?

都是那云州王氏嫡系子弟所为!

王氏与我黄家先祖有旧,此番他携家族使命前来寻宝,暂居我府。

我黄家上下皆以上宾之礼待之,只道是名门正派之后,谁曾想谁曾想他竟然包藏祸心,暗通邪魔!”

他抬起头,老脸上满是冤屈与恐惧交织的神情,指向那一片狼藉:

“大人请看!昨夜那邪魔与王公子,不,与王玄策在此与那镇魔司高人争斗,将我黄府内堂损毁至此,下人惊惶奔走,我黄家亦是受害者。

我黄承宗若早知那罗幽身份,便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让其踏入黄府半步!”

“此事,千真万确与我黄家无关!

我黄家不过是被那云州王氏蒙蔽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大人若要追究元凶,还请移步云州王氏!”

百里长歌静静听着黄承宗的哭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云州王氏?”

他缓缓转过身:

“黄家主,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抬出云州王氏这块金字招牌,便能抵消你府邸包庇邪魔、牵连命官的事实?”

“王氏势大,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不假。

然我大梁六扇门执掌天下刑狱,监察百官万民,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但有作奸犯科,勾结妖魔者,皆在监察之列!”

他微微俯身,压迫感如山岳般降临:

“莫说一个王氏嫡系子弟,便是其家主亲至,若查实与邪魔勾连,六扇门照查不误!

你以为,云州王氏便能只手遮天,包庇其子嗣与黑榜邪君沆瀣一气?”

黄承宗被百里长歌的目光所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筛糠般颤抖。

绝望之下,他猛地以头抢地。

“大人!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有此妄想啊!”

他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青紫,老泪纵横:

“我黄家势微力弱,在这三江镇立足,不过是想守住先祖留下的一亩三分地,安分度日。

此番遭此无妄之灾,实属飞来横祸!”

“大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

“小人膝下,唯有一子玉郎!

他天性虽劣,也曾荒唐混账,可终究是我黄家血脉啊!

昨夜激斗之后,他便被那王玄策强行裹挟带走,说是有用处。

小人深知那王玄策心狠手辣,勾结邪魔,玉郎落在他手中,必是凶多吉少!”

黄承宗再次重重叩首,涕泪交加:

“小人斗胆,求百里大人开恩!

求大人看在玉郎年轻无知、亦是受那魔头胁迫的份上,若能若能寻得机会,救救我那不成器的犬子!”

“无论大人有何差遣,无论需要我黄家付出何等代价,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只求留我儿一命!”

百里长歌看着跪伏在地、姿态卑微的黄承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直起身,望向废墟之外渐渐喧闹起来的黄府前院方向,那里隐隐还有哀乐与哭丧声传来。

“呵~”

一声轻叹之后,他感叹道:

“黄家主,你对你这个儿子,倒真是上心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承宗布满哀求的脸,意有所指:

“黄玉郎被琅月剑宗那位谢姑娘削断四肢,此等重伤,寻常手段早已回天乏术。”

“可你们黄家,硬是能将他救活回来。”

他袍袖微拂,转身便欲离去。

“此等‘本事’,当真是让百里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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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沉沙渡。

罗教庵堂。

此地远离镇中心的喧嚣,唯有江水拍打堤岸的沉闷声响,以及风中若有似无的香烛气息。

庵堂内,光线幽暗。

几盏长明灯豆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数尊慈眉善目的神像影子拉得扭曲怪异,投在斑驳的墙壁之上。

珠帘轻响。

一道婀娜的身影自偏门无声步入。

她身着素雅的水绿长裙,发髻轻挽,虽刻意遮掩了几分风尘气,但那顾盼流转间秋水般的明眸与绝世姿容。

此女赫然正是幽星教圣女候补,醉仙楼花魁——漱玉。

她步履轻缓,行至堂中,对着神龛方向微微一福。

“丁护法。”

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婉动听,却少了在醉仙楼时的柔弱媚态,多了几分清冷与恭谨。

片刻沉寂。

“漱玉姑娘,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平和的男声自堂后屏风处传来。

紧接着,一位白袍儒生映入眼帘。

丁护法手持一柄竹骨折扇,缓步踱出。

他面容儒雅,气质温润如玉,若非身处此等诡异庵堂,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在漱玉身前丈许站定,微微一笑,开门见山:

“姑娘此行辛苦。

不知姑娘可曾与那位身负‘苍龙印’的黄家少主,打过交道了?”

他语气平和,目光却如古井深潭,静静落在漱玉脸上,带着无声的审视。

漱玉敛衽垂眸,将醉仙楼当晚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告知丁护法。

“......最后关头,被那琅月剑宗的文茗烟横插一手,点破身份,又被镇魔司那位陆姓小旗官追索,功败垂成。”

提及陆瑾时,漱玉微微停顿,眉头轻蹙,补充道:

“丁护法,关于那位镇魔司的陆公子。

他似乎身负某种秘术,竟也能化出半妖之躯,骨翼狰狞,凶煞滔天,战力远超寻常凝液境修士。

属下观其形态,不似已知的任何一种妖魔血脉。”

“哦?镇魔司中人有这等变化半妖的秘术?”

丁护法闻言,他轻摇折扇,语气不以为意:

“镇魔司近年来网罗四方奇才,鱼龙混杂,兼收并蓄。

有几个旁门左道之士混迹其中,学了点妖魔化形之法,倒也不算稀奇。”

他显然并未将陆瑾的“特殊”视为太大的变数,话题很快转回:

“如此说来,‘天星水魄’与那身负‘苍龙印’的黄玉郎,此刻皆已脱离掌控?”

漱玉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是妾身办事不力。”

丁护法摆摆手,脸上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无妨。”

他缓步走向庵堂那扇正对着滔滔江水的镂空雕花木窗,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雾气,投向那未知的水域深处。

“‘天星水魄’虽妙,终究只是钥匙之一;

‘苍龙印’乃孽龙所种,亦非掌控水府的核心。”

他转过身,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合拢,轻轻敲击着掌心,眸光幽邃:

“漱玉姑娘,你需明白一点。”

“那蛟龙之墓,沉寂千载,如今因果已盈,天命昭然。”

丁护法意味深长地说下去去:

“只要那蛟龙之墓‘想要’出世,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准备,也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