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要将这重伤的宿敌彻底撕碎。
“嗤!”
翠金螳妖狭长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双刃一震,那团毁灭金芒瞬间收回。
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翠绿刀芒,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着坠落的身影。
两股恐怖的妖气死死锁定目标,杀机盈野。
城头之上,目睹这惊天变故的所有人,无论是戍卫军士、镇魔司卫兵,还是浴血征召的修士,包括刚一剑劈开大片蝠群的谢红蕖,全都如遭雷击。
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失声,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岳千户…倒戈了?
一股比城外百万妖兽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岳百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回到了离火城最高城楼之巅。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镇魔司威严的玄黑千户官袍,无风自动。
周身弥漫的刚正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霸道、带着焚灭万物邪异感的暗红光晕。
他居高临下,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瞬间陷入死寂、震惊、绝望的战场。
然后,缓缓地、如同宣告末日般,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令牌。
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凝固血液般的暗沉赤红。
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狰狞无比、怒目圆睁、瞳孔中盘绕着首尾相噬血蛇的赤色眼目。
眼目下方,是熊熊燃烧的扭曲火焰图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邪异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离火城头。
岳百川将赤阳令高高举起,暗红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此刻显得分外狰狞的脸庞。
他灌注了深厚灵力的声音,清晰地、冷酷地、如同审判之锤砸落在每一个守城者的心神之上:
“本座,以赤阳令在此诏示。”
声音滚滚,压过了战场的喧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穿透云霄。
“离火城,今日起,归我赤阳圣教所有。”
“敕令:诸妖止戈。”
“赤阳圣教教众何在?接管城防。”
话音刚落。
轰。轰。
战场之上,异变再生。
在离火城守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原本隶属于不同南疆部落、穿着各异兽皮或藤甲的“人族修士”队伍里,猛地爆发出两道刺目的赤红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紧接着,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那些被征召来守城的“修士”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伪装的外袍。
露出了内里统一的服饰——绣着暗金火焰纹路的赤红长袍。
他们脸上伪装的热血与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与冰冷。
没有半分犹豫,这些赤袍修士如同演练了千百遍,立刻抽出兵刃,毫不犹豫地对准身边前一秒还在并肩作战、此刻却陷入极致茫然与震惊的袍泽。
随着赤阳令的光芒扩散,下方那原本如同黑色怒涛般疯狂冲击城墙光罩的百万兽潮攻势骤然一顿。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低阶的赤岩蜥蜴、三眼豺狼,还是高阶的树妖、巨象,甚至天空盘旋的蝠群鸦群,都停止了攻击的动作。
它们猩红或浑浊的眼瞳中,狂暴的凶光并未褪去,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恭顺的等待。
喧嚣震天的战场,刹那间陷入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半静止状态,唯有城头上骤然爆发的赤袍修士对守军的杀戮惨嚎,成为这凝固画卷中唯一刺耳的背景音符。
陆瑾站在满地的妖兽尸骸与粘稠血沼之中,壬水锁链缠绕的手臂还保持着挥刀斩杀的姿势。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最高处那个高举赤阳令、玄黑官袍在暗红光晕下猎猎作响的身影。
岳百川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血色令牌的光芒映照下,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