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功德已成(1 / 2)

离开后衙,楚白并未出司。

他在城中并无私宅,虽然身为巡旗令薪俸不低,租个院子绰绰有余,但他嫌麻烦,索性便直接去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办公静室。

作为独立于三队之外的巡旗令,他的待遇不错。

这间静室位于偏殿一角,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且布置了简易的聚灵阵法。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而已。

楚白盘膝坐上床榻,并未立刻入睡。

随着修为日深,尤其是修习了《守一经》开启神念后,他对睡眠的需求已大大减少。

往往只需打坐调息一两个时辰,便能精神奕奕。

既然长夜漫漫,不如修行。

心念一动,《归元诀》运转开来。

随着功法的运行,楚白敏锐地感觉到,在这镇邪司衙门之内,天地灵气的性质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处于大周法网的核心笼罩区域,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被法网过滤、提纯,化作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正清灵气】。

这种灵气中正平和,带着一股浩然之意,虽不如某些洞天福地那般浓郁狂暴,但胜在精纯且极易吸收。

对于修习五行功法、讲究平衡圆融的楚白来说,简直是再契合不过了。

一丝丝淡白色的正清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迅速被转化为精纯的五行灵力,汇入丹田气海之中。

感受着体内那一点点壮大的力量,楚白的心绪愈发沉静,但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今日一战,虽然秒杀了那头练气中期的嗜血黑狼,看似风光无限,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其中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法器之威,另一半则是那头妖兽灵智低下,只知蛮干。

“我的底蕴虽然深厚,凭借圆满境术法和上品法器,在练气三层中难逢敌手,甚至能越级斩杀普通的练气中期妖兽。”

楚白在心中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实力:“但若是遇到那些同样出身名门、底蕴不俗,且修为高我一头的修士呢?”

修仙界卧虎藏龙。

练气三层终究是练气前期,灵力总量和爆发力都有上限。

若是遇到一个手持防御法器、一心龟缩的练气中期修士,哪怕他手段尽出,恐怕也难以速胜。

修为,始终是决定实力的根本基石。

“必须尽快突破到练气四层。”

楚白心中有了决断:“至于修补水、土二行灵气品质的事情,虽然重要,但那是水磨工夫,急不来。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要把境界冲上去,把硬实力提起来。”

只要突破了练气中期,他的灵力总量将翻倍增长,届时无论是催动上品法器,还是施展高阶术法,都会更加游刃有余。

定下目标,楚白摒弃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枯燥却充实的修炼之中。

静室无声,只有少年那悠长平稳的呼吸声,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一点点地送走了这漫漫长夜。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安平县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咚!咚!咚!

沉闷而威严的鼓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镇邪司衙门的上空炸响。

这鼓声非同寻常,每一次撞击都似乎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力量,穿透了层层墙壁,直抵人的神魂深处。

“聚将鼓?”

静室内,正在盘膝打坐的楚白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

这面大鼓乃是用练气期妖兽【震山牛】的皮蒙制而成,敲击之时声传十里,不仅能传讯,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在镇邪司,唯有发生重大变故,或是要开堂问罪、召集全司骨干时,才会敲响此鼓。

“看来,张县尉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楚白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并未染尘的黑色官服,手指轻轻拂过胸口那只象征着纠察之职的银线獬豸。

昨夜他将王三水连人带赃交出去,本以为张成至少要筹备个把时辰,甚至等到午时才升堂。

没想到这位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借着这股子热乎劲儿,一大清早就敲响了战鼓。

“正好,我也去看看这一出大戏,该如何收场。”

楚白推门而出,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流星地朝着正衙大堂走去。

……

镇邪司正衙,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宽阔的大堂两侧,数十名腰挎长刀的镇邪卫如同标枪般肃立,手中的杀威棒泛着森冷的寒光。

司内所有的巡旗令、各队正副队长、以及文书吏员,此刻几乎全部到齐。众人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偷偷地往大堂中央瞟,眼神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那里,正跪着一个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的人影。

正是昨夜还威风凛凛要去“抓妖”的王三水。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半点兵痞的嚣张气焰,整个人瘫软如泥,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在他身后,那具庞大的嗜血黑狼尸体如同一座小山般堆在那里,散发着尚未散尽的煞气。

旁边还摆着几口箱子,里面装着查抄出来的劣质引妖香、假账本,以及那只作为道具的可怜土狐狸。

随着一阵低沉的杀威棒撞地声,张成身着正七品绯色官服,大步从后堂走出,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

他目光如电,环视全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压得众人心头一凛。

在他的左下方,坐着面色阴沉如水的李副司主。

这位平日里代表豪族利益、在司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是如坐针毡。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阴毒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王三水,恨不得用眼神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给千刀万剐了。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发出一声脆响,让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带犯官王三水!”

张成的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大堂之上。

王三水身子一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王三水,身为镇邪三队副队长,你不思报效朝廷、斩妖除魔,反而勾结妖邪、虚报军情、贪墨军饷!”

张成并未让师爷代劳,而是亲自拿起昨夜楚白连夜整理好的卷宗,一条一条地宣读罪状:

“你用劣质引妖香制造假妖患,用野狐充数骗取经费,将刘家庄视为你个人的摇钱树!此为一罪!”

“你玩忽职守,致使引妖香招来真妖嗜血黑狼,导致两名同袍当场惨死,若非巡旗令楚白及时赶到,整个三队都要为你陪葬!此为二罪!”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王三水身形颤抖。

他张了张嘴,刚想狡辩几句,试图把责任推给死去的两个手下。

“带人证!”

张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

只见几名神情萎靡、身上带伤的镇邪卫被押了上来。

正是昨夜跟随王三水一同前往刘家庄的那几个幸存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