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块在火中反复锻打的精钢,在痛苦中磨炼铁骨,在寂静中积蓄灵力。
时间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与吐纳中悄然流逝。
时过境迁,已值盛夏,安平镇邪司演武场内,翻滚的热浪被四周阵法微微隔绝,但场中激荡的灵力波动依然让空气显得有些扭曲。
“喝!”
庞松低喝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土系灵力化作三道厚重的石墙呈品字形撞向楚白,紧接着,他周身腾起一团水幕,化作无数凌厉的水箭封锁了楚白所有的退路。
庞松身为练气七层的镇魔队队长,主修水、土两气,这半年来受楚白的影响,修行也勤勉了不少,这一手控水转土的衔接已是极为纯熟。
然而,处于攻势中心的楚白却显得闲庭信步。
他脚下并未动用法器,仅仅凭借灵活的身法在石墙与水箭的缝隙中穿行。
每当避无可避之时,他便随手挥袖一挡,手臂上隐约泛起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硬生生将足以贯穿顽石的水箭震成齑粉。
那是秘法【铁骨铸身法】熟练后的异象。
如今楚白肉身已然修炼初成,颇见成效。
二人过了几十招,庞松的额头已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只觉得眼前的楚白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又像是一团抓不住的流云。
无论他如何变幻招式,都难以突破对方那近乎完美的防御。
而且.....
对方肉身极为强悍,便是击中,也造不成太多伤害。
甚至未必跟得上恢复。
那种滴水不漏的压迫感,让他感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而对方却似乎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不打了,不打了!”
庞松猛地收手后撤,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苦笑道:“楚老弟,你这肉身和身法简直是妖孽!再耗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得被你活活拖干不可。
要么咱们干脆点,对拼一记大的,要么我现在就拍屁股投降认输。”
场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队队长冯钦拍着大腿打趣道:“庞队长,我劝您还是直接认输吧!咱们队长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赢不了的,何必自讨苦吃?”
“要我说,还是与我对练吧,好歹还能多打一会儿。”
冯钦起先与庞松也算是平起平坐,二人相识已久,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挖苦的机会。
一旁观战的镇魔队副队长也跟着凑趣笑道:“依我看呐,便是咱们三个齐上,恐怕也破不了楚大人的防护,道院所出少年天骄当真名不虚传。”
这半年来,司里的队长们时常对练。庞松虽然比楚白高出一个境界,却是输多赢少。
虽然只是切磋,并未动用搏命的底牌,但众目睽睽之下,庞松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家都是队长,总不能真成了陪练的小童。
楚白停下身形,周身翻涌的气血缓缓平复,他点了点头道:“庞队长既然有此雅兴,那便一招定胜负。你主修水法,正巧,我近期在水法上也有所感悟,便以此对之,如何?”
“哦?那好啊!”
庞松闻言大喜,猛地翻身跃起。
“楚老弟,可莫要托大了!”
他心知楚白最强的是那诡异的五行流转和爆发,若只是单比水法,他这个练气七层的资深修士自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来罢!”
“可算能堂堂正正一战了!”
庞松沉声低喝,双手结印,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后汇聚成一道数丈高的水浪。
【术法:水龙卷!】
随着他一指点出,那水浪咆哮盘旋,隐约间凝成一条巨大的水龙虚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卷起漫天尘土直冲楚白而去。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招,楚白不躲不闪,眼神异常平静。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刹那间,修行室内像是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空间缝隙,密密麻麻的淡蓝色光点在楚白指尖凝聚。
那是灵水针!
不是十道,也不是百道,而是足足上千道!
这些灵水针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攒射,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微型的阵型,每一根针尖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其凝练程度,竟让四周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去。”
千针齐发,如同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雨。
轰!
那看似威猛无比的水龙虚影,在触碰到这密集的针雨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紧接着,上千道灵水针精准地扎入了水龙的各处气机节点。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庞松引以为傲的水龙卷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水雾。
而那千道灵针余威不减,在庞松身前三寸处齐齐停住,散发的寒气冻得他胡须都结了一层薄霜。
庞松脸色煞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楚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怎的又有这种进步?!”
这一招【灵水针】他是见过的,当初杀水猴子时楚白便用过。可那时候不过是十几枚针,现在的规模和威力,简直云泥之别!
楚白随手一挥,千枚水针消散于无形。
他淡然开口道:“庞队长也不错,这水龙卷的气机浑厚,若非我占了灵气凝练的便宜,怕是接不下来。”
“你快拉倒吧,输了就是输了。”
“恐怕再过些时日,我这最后的修为优势也就被你抹平了。”
庞松叹了口气,心服口服地抱拳离场,背影略显萧索,口中还嘟囔着“怪物”之类的话。
楚白静立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法力。
这半年来,在聚灵阵与地宝的加持下,他已稳稳步入了练气六层。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水针】已然继归元诀之后,正式提升到了【入微】层次!
刚才那一击,他不过动用了五成实力。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进步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