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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冻海宝光,【游龙分水决】(1 / 2)

青州,东方边界。

苍穹之上,原本那仿佛天裂般的巨大虚空豁口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周现世那厚重且稳定的天道壁垒。

这里是新归入大周版图的千里疆域——原【青冥界】的残骸。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灰褐色的戈壁与断裂的山峦。曾经灵气盎然的秘境,在经历了神灵混战与楚白的鲸吞之后,已彻底沦为一片绝灵的荒土。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旧世界的消亡。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中心,却有一点金光,虽微弱,却坚韧不拔地闪烁着。

“此地……便是大周?”

一位身着锦绣官袍、手持盘龙玉杖的老者,正立于一座光秃秃的土丘之上。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初入新世界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坚定。

正是那位被楚白敕封的【岭脉土地神】。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身躯。

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崩解的泥塑模样,而是一具由功德金光与神道本源凝聚而成的真正“金身”。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枚散发着正八品神威的符诏正静静悬浮,与脚下这片方圆千里的废土产生了血脉相连的共鸣。

“主君……您真的做到了。”

土地神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脚下干涸皲裂的大地。

他记得清楚,在那世界崩塌的最后一刻,那位年轻的使君并未将他视作弃子,而是以指为笔,以功德为墨,硬生生将他从“不入流”的野神,敕封为了正神。

那一句“汝承山神遗志,行守护之德”,至今仍在耳畔回荡,如洪钟大吕,震彻神魂。

“主君恩赐予我,不仅保了此身性命,更给了我一场天大的造化。”

土地神缓缓跪下,对着楚白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叩首。

“小老儿本是朽木,蒙主君不弃,定不负其托。”

“此地虽荒,却是主君留下的基业。哪怕耗尽神魂,我也要修复地脉,吸纳香火,护此地万世安宁!”

誓言落下,天地间似有感应,吹过的风声都柔和了几分。

……

作为承袭了【岭脉山神】遗志的新神,他的位格已然不低。正八品,放在这偏远的边界之地,足以称得上一方诸侯。

但尴尬的是,他的底蕴太薄了。

这方圆千里之地,灵机被抽干,生灵灭绝,除了石头就是沙子。

没有信徒,便没有香火;没有香火,神力便如无源之水。

单靠楚白留下的那点本源,虽能维持金身不灭,却难以施展大神通去梳理这乱成一团麻的地脉。

“需得有人。”

土地神站起身,目光深邃:“有人,方有烟火气;有烟火,方有愿力。”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玉杖猛地顿地。

“起!”

体内残存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只见那座土丘之下,原本断裂枯竭的一条微型地脉,在他的引导下艰难地重新接续。

大地微微一颤。

一缕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湿润水汽,从干裂的缝隙中渗出。紧接着,一颗埋藏在尘土深处不知多少年的草籽,在接触到这缕生机后,颤巍巍地探出了嫩绿的芽尖。

在这灰暗的千里荒原上,这一抹绿意,显得如此耀眼。

这是投名状,也是希望的火种。

三日后。

天边划过数道流光,一艘悬挂着“川南”旗号的青色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临在这片新纳入的疆域上空。

这是与青冥界接壤的【川南府】派出的接收队伍。

飞舟甲板之上,川南府的一名通判官名为孙翼,正眉头紧锁地俯瞰着下方的荒凉景象。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穿八卦法袍的道录司执事,以及数名全副武装的府军统领。

“这便是那新归入的千里之地?”

孙翼掩住口鼻,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一丝灵气也无。上面那些大人怎么想的,竟将这种废土划归我川南府管辖?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

“大人慎言。”

身旁的道录司执事手中托着一方罗盘,神色却颇为凝重:“此地虽荒,但格局极大。而且……这里毕竟是天考秘境的残骸,能从虚空乱流中保存下来,定有不凡之处。”

孙翼叹了口气:“不凡?我看是麻烦才对。这种新融合的荒界,最容易滋生妖邪鬼魅。前些年并入的那块地,光是清剿残存的煞魂就耗费了府库大半年的积蓄。”

正说话间,执事手中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起来,其上指针死死指向下方的一处土丘,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这是?!”

执事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怎么了?有大妖?”周围的府军统领瞬间拔刀出鞘,杀气腾腾。

“不……不是妖!”执事瞪大了眼睛,看着罗盘上显现出的卦象,声音都在颤抖,“纯正的功德金光!这废土之中,竟然盘踞着一尊神灵?!”

“神灵?!”

孙翼也被吓了一跳。

在大周,神灵皆有册封。这种刚并入的荒界,哪来的神灵?不知其位格如何......

“下去看看!全员戒备!”

飞舟缓缓降落。

当孙翼一行人如临大敌地踏上那座土丘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漫天黄沙之中,一位身着古朴官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的脚下,是一小片方圆丈许的绿草地,与周围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他们预想中那种阴森狂暴的野神煞气,而是一种厚重温暖、仿佛大地母亲般的醇正神威。

那金光之纯粹,甚至比川南府城隍庙里的那位还要浓郁几分!

“这……”

孙翼只觉喉咙发干,身为官员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绝非善茬,但也绝非敌人。

他上前一步,整理衣冠,试探着拱手道:“本官川南府通判孙翼,奉命前来接收此地。不知尊驾是……”

土地神微微一笑,手中玉杖轻点,回了一礼。

“小老儿乃此间土地,承蒙上苍眷顾,号【岭脉土地神】。”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尊严。

“岭脉?”

那一旁的道录司执事迅速翻阅手中的卷宗,随即脸色一变,低声对孙翼道:“大人,岭脉山神乃是此界原本的主宰之一,据说已陨落。这位……怕是继承了山神遗泽的存在。”

孙翼心中一凛。

若是承了正神遗泽,那便得认真对待了。

“原来是土地尊神。”

孙翼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脸上堆起了笑容:“没想到这荒芜之地,竟有尊土地镇守。只是……这千里荒原并入大周,按律需重新造册,不知尊神可有朝廷敕封?”

土地神闻言,神色淡然。

他并未多言,只是眉心一点金光亮起。

“未曾。”

“但承主官大人遗泽,已得正神之身,若大周愿纳......”

道录司执事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躬身行礼:“下官眼拙!拜见尊神!”

孙翼也是心头巨震。

确认了身份,孙翼眼中的戒备瞬间化作了狂喜。

这哪里是麻烦?

这是捡到宝了啊!

开发荒界最怕什么?最怕地脉不稳,地震频发;最怕水土不服,庄稼难活;最怕妖邪滋生,百姓难安。

而现在,有一位现成的掌握地脉且对人族友善的“地头蛇”在这里!

“尊神!”

孙翼上前一步,语气热切:“既是正神,那便是一家人了!此地虽荒,但既已归入川南府,府衙必会迁徙流民,开垦荒田。只是这地脉梳理、水土调和之事……”

土地神看着眼前这位态度大变的官员,心中却是想起了楚白临行前的嘱托。

“想要护此地安宁,单靠神力是不够的,需得借凡俗官府之力,聚拢人气。”

想通此节,土地神微微颔首,开口道:

“赵大人不必多言。小老儿受主君之托,镇守此地,本就是为了护佑一方水土。”

“这千里地脉,虽已破碎,但若有我在,自可保风调雨顺,地动不生。”

“只要府衙能迁来百姓,带来烟火,小老儿愿与官府合作。”

“当真?!”孙翼大喜过望。

“自无戏言。”

土地神举起玉杖,指了指脚下的那片绿地:“这便是诚意。”

孙翼看着那抹在风沙中摇曳的绿意,心中大定。有了这位正神的承诺,这片所谓的废土,只要经营得当,十年之内必成良田!

“好!好!好!”

孙翼连说三个好字,郑重承诺道:“本官回去便上报知府大人,即刻调拨钱粮,迁徙流民!并在此地为您重修庙宇,重塑金身,享万家香火!”

“如此,便多谢了。”

土地神微微躬身。

待到双方交接完毕,约定了后续事宜,川南府的众人满载着意外之喜离去。

风沙依旧。

土地神重新站在那座土丘之上,看着飞舟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一处。

受楚白敕封,自是能感应其所在方位。

“主君,您看到了吗?”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您且在那极北安心修行。待您归来之日,小老儿定会让这千里荒土,化作万顷良田。届时,这便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护山佑民,以报主君。”

“此誓,山河可鉴。”

........

落星坡的暗红戈壁之上,风沙依旧。

接下来的几日,楚白并未急着离去。他如同苦行僧一般,每日不过行进十里,在那逐渐减弱的重力场中,一点点调整着肉身与新铸骨骼的契合度。

每一步踏出,体内的庚金之气便与血肉融合得更深一分。

随着他慢慢走出那元磁风暴肆虐的核心区域,周围的景象终于多了几分生气。原本死寂的赤地上,开始零星出现了些耐旱的荆棘,重力也从恐怖的十倍,缓缓降至了三倍左右的外围水准。

到了这里,修士的身影便多了起来。

那些在边缘借着重力打熬气力的体修,以及小心翼翼护送货物绕行的商队,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个从“死亡禁区”中漫步而出的青衫身影。

起初,众人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毕竟那核心深处,连飞鸟都不敢渡,终日金铁交鸣,凡胎肉体进去怕是顷刻间就要被射成筛子。

可当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当那股虽然内敛、却依旧如出鞘利剑般锋锐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嘶……此人气息好生强悍!定是筑基前辈了……”

一名赤膊大汉正举着一块千斤巨石深蹲,此刻感受到那股威压,手一抖,巨石轰然落地,砸起一片烟尘,他却顾不得去管,只是惊恐地盯着楚白。

“竟硬生生从那核心区域走出,且衣衫不染尘埃,闲庭信步……这得是何其恐怖的肉身手段!”

旁边一名年长的商队护卫更是瞳孔收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若是筑基大修,路过此地应是乘法器在高空远远掠过才是,哪里是我等能见的……这位大人莫非是在此借地修行的苦修士?”

“那可未必,或许是哪位性格古怪的前辈。”有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煞白,“快闭嘴,需得敬而远之,莫要惹恼这位大人……”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外围区域,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平日里好勇斗狠的体修,还是精明市侩的商贾,此刻皆是极有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向道路两侧退避,甚至有人恭敬地垂首行礼,生怕挡了这位大人物的路。

如同摩西分海,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楚白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地穿行而过。

那一千丈范围的神念早已铺开,这些低声的议论与敬畏的眼神,自然是避不过他的感知。

但他并未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这就是位阶的差距,是修行界最赤裸的现实。

“筑基仙官,对应大周正七品。”

楚白心中淡然思量:“在一县之地,这便是县尊,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天。即便放在大垣府那等府城之中,筑基修士也是各大家族的座上宾,拥有一言九鼎的话语权。”

对于这些还在练气期苦苦挣扎、为了几块灵石便要拿命去拼的低阶修士、客商小吏而言,他就是云端上的人物。

敬畏,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可以说,若是他们不避,反倒是不正常了。

“外围的重力已不足三倍,对我如今的庚金之躯而言,与平地无异。”

楚白感受着周围那已经无法激起体内气血波动的微弱压力,轻轻摇了摇头。

“此地,已无磨砺之效。”

既然“热身”结束,那便无需再压着步子了。

楚白脚步微顿,随后轻轻一步踏出。

轰!

脚下的沙砾猛地炸开一个小坑。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青衫身影仿佛缩地成寸,仅仅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带着一股劲风,瞬间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修士,对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敢直起身子。

北风卷地,白草折兮。

离开落星坡后的地界,仿佛是跨越了一道无形的天地分界线。

原本暗红燥热的戈壁滩逐渐被苍茫的灰白冻土所取代,空气中的燥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入骨髓的湿冷。

那是来自东侧冻海的寒潮,混合着北方蛮荒之地的煞气,常年冲刷着这片土地。

一月时间,两千里路。

这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漫长的迁徙,对于御剑飞行的筑基修士来说不过是一两日的闲游。

但对于此刻的楚白而言,这是一场漫长而沉默的苦修。

官道之上,一道青衫身影不疾不徐地前行。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脚落下,都像是经过精密的尺量,距离分毫不差。

速度并不快,大约一个时辰行进十余里,这在凡人中也只是稍快些的脚程,甚至连奔跑都算不上。

然而,若有高人在此以法眼观之,便会惊骇地发现,此人的每一步,都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天地大势进行着角力。

胸膛之内,那道由功德司主亲手种下的【金色枷锁】正散发着灼热的律令神威。

常人视流放为苦役,楚白却视此路为熔炉。

楚白口鼻间喷出一道长长的白练,那是体内气血在极度高压下运转所产生的热浪,竟在身前三尺处凝而不散,驱散了逼人的寒气。

这一路走来,楚白几乎是不眠不休。

筑基之后,肉身无漏,精气神自成循环,睡眠已非必须之事。他将所有的时间都切碎了揉进这枯燥的行走之中。

白天,他借着日光打磨《庚金铸身法》,引大日金焰与体内庚金之气共振,淬炼骨骼;

夜间,他沐浴星辉运转《五行归宸决》,纳万物寒寂之气归于丹田宸宫,壮大【周天轮】。

饿了便吞服辟谷丹,渴了便饮山泉水。

每隔数日,实在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便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盘膝小憩片刻,最多半个时辰,便又精神抖擞地重新上路。

这种苦行僧般的日子,让他的气息越发深沉内敛。

若说初出大垣府时,他是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此刻,这柄剑已然归鞘,藏锋于拙,却更显厚重。

沿途也曾经过几座隶属于海光府的小县城,也曾遇到过几股借着寒潮出来觅食的妖邪。

有成群结队的雪狼妖,有藏于冰缝中的寒煞鬼物。

但这些对于如今的楚白而言,磨刀石都算不上。

他甚至未曾停下脚步,只是随手一道术法点出,或是单凭肉身撞击,便将那些不开眼的妖物化作了路边的碎末。

既无波澜,也无留恋。

直到今日。

当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雄踞于冻土之上的巍峨巨城时,楚白那机械般的步伐,终于微微放缓。

海光府城,到了。

与地处腹地、繁华锦绣的大垣府截然不同,这座作为青州北大门的重镇,透着一股肃杀与铁血的味道。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暖玉色泽。

“暖阳石……”

楚白驻足远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石头乃是火行灵矿的伴生矿,虽算不得顶尖灵材,但胜在储量大且能持续散发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