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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功德为引,敕令四方灵机(2 / 2)

“呜——呜——”

那声音沉重如闷雷,回荡在血色的雾气中,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古老意蕴。

这号角声并非来自血矛部,而是来自更北方的禁地,那是唯有血原深处真正的大恐怖出世时才会响起的警讯。

听到这声音,钢骨原本狂暴到极点的气机猛地一滞。他原本因充血而通红的双眼,在刹那间恢复了几分清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回头看向北方那隐约翻滚的黑色云海,又转过头,死死盯着面前如同万载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楚白。

后方的木樨谷内,方木与老族长木枯正不计代价地透支本源修补阵法,那荆棘光幕正在一点点重新合拢。

变数太多了。

钢骨咬了咬牙。

原本以为这木樨部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却没想到撞上了楚白这块足以崩碎他牙口的铁板。

若是再在这里死磕,一旦被北方那两大部族的人察觉并过来分一杯羹,甚至在那号角声预示的异变中损耗太重,那三日后关乎部族兴衰的“祭天大典”,便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好!好得很!”

钢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沸腾的杀意与屈辱。他将那柄血矛狠狠地掷在地上,目光阴鸷得仿佛要将楚白这张暗金面具刻进骨髓里。

“小子,你的这颗头颅暂且寄在你脖子上,祭天大典之后,我钢骨必亲自来取。”

“全军听令,撤!”

钢骨倒也果决,一声令下,身形率先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遁去,毫不拖泥带水。

那几名如坐针毡的筑基血卫见状,如蒙大赦,连忙带着残存的蛮族战士,护着几名重伤的同伴,如退潮的暗红洪水般,迅速消失在漫天的血雾之中。

木樨谷外,唯余满地狼藉与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楚白立于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手中的阔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缓缓收回了背后。

万里血原的红雾重新合拢,像是巨大的伤口在缓缓结痂。

不过片刻功夫,那漫山遍野的蛮兵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以及被重力压塌、满目疮痍的谷口。

“退……退了?”

方木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泥泞的红土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阵盘早已滚烫发红,指甲盖大小的裂纹密布其上,滑落入土都未察觉。

这位筑基初期的阵法师,在方才那一刻几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腥气。

老族长木枯也是身形摇晃,那双如枯木般的手死死攥着拐杖,若非身后的木灵眼疾手快将其扶住,恐怕早已气绝栽倒。

只有楚白依旧保持着那种如山岳般的战斗姿态。

他单手提着星河阔剑,暗紫色的剑尖斜指向地,一滴浓稠的蛮人精血顺着锋刃滑落。

他那张面具后的目光深邃,死死锁定着钢骨离去的方向,仿佛在穿透层层红雾审视着某种未知的威胁。

“此番……幸得楚道友相助,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木枯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但道友莫要大意,钢骨此人阴鸷凶残,绝非易与之辈。他之所以走得如此果断,恐是要回去准备‘血神赐福’,以待再战。”

“赐福?”楚白收起阔剑,转过身来,眉头微蹙。

“不错。”方木在一旁苦笑着接过话头,一边艰难地捡起碎裂的阵盘,

“血矛部真正的底蕴,并不是那几千蛮兵,而是他们供奉了万载的‘血神’。如今大典在即,钢骨定是不愿折损太多本源,想等赐福降下,肉身更进一步后再来清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不过,只要咱们能撑到左执事到来,局面便会彻底好转。左执事身负真灵传承,定有克制之法。”

楚白听着两人的话,眼中的不解之意更浓。他看了一眼这满谷的伤员,又看了看那株仅剩半边生机的神树,沉声问道:

“既然双方实力悬殊如此之大,且血矛部志在必得,你们木樨部为何不举族搬离?极北之地广袤,总有一处容身之所。”

木枯闻言,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且复杂的笑容,他转过头,看向那株矗立在谷中心的枯萎神树。

“道友,极北的部族,与你们大周的修士不同。我们……离不开这块地。”

木枯解释道,声音带着一种宿命的沉重,“极北荒原之上,每一个能存活至今的部族,皆有其信仰的神灵。”

“正如我们木樨部,世代信仰‘木神’。这株祖灵神树,便是木神神谕的承载,也是我全族气血的根基。若失了神树,我内族凡人便会沦为无根之草,不消数月,便会被这血原上的煞气侵蚀成一滩黑水。”

“血矛部亦是如此,他们信仰‘血神’,唯有杀戮与祭祀能换取那狂暴的力量。”

神灵。

楚白心中一动。在大周仙朝境内,神灵之事并非秘密。

仙朝官方敕封了无数正神,下至土地城隍,上至江河湖海之主,皆在仙朝法统之下。

他的命格【金章敕令】,本质上便是一种可以越过凡俗、直接对神道位格进行封赏与裁决的恐怖权柄。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法外之地的极北血原,部族神灵竟然是以这种原始、蛮荒且血腥的方式存在着。

“那么,你们的神……究竟到了何种层次?”楚白凝视着那株神树,感知着其中残存的青色意蕴。

木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神灵高高在上,非我等凡俗能窥视全貌。”

“祖灵神树最盛之时,曾降下神迹,一叶便可化作百里绿洲,抵挡三名筑基后期联手一击而不伤。”

“至于那‘血神’,传闻其真身乃是上古真灵的一滴魔血所化,钢骨口中的‘赐福’,能让一名蛮人瞬间拥有堪比筑基的生命力,虽是短暂,却也极度恐怖。”

楚白心下恍然。

众人又交流了一番后续的防御布置。

木枯咳嗽着,在一众族人的搀扶下,将楚白引向祖灵神树的最核心处。

“道友,此物名为‘木神液’,乃神树每隔甲子才从地脉深处凝练出得精粹,内含最纯正的乙木本源。”

木枯神色肃穆,指向前方一处被无数碧绿根须包裹的凹槽,“钢骨那孽畜觊觎此物久矣,若非大阵封锁,他早便强抢了去。今日道友救我全族,此物便赠予道友,助你更进一步。”

楚白看着那凹槽中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晶莹液滴,从中感受到了如汪洋大海般深沉的生命气息,微微点头,并未推辞。

在他身后,真灵会的方木虽有艳羡,却更多是某种决绝的释然。

他引着楚白穿过重重垂下的气根,踏入了灵穴最深处的静室。

楚白在池边站定,并未急着入定,而是转头看向方木,语气平淡地问道:“方执事,关于那位左丘左执事……你对他在此战中的胜算,看好几成?”

方木微微一怔,随即思索片刻,如实答道:“左执事身负会中秘传功法,战力卓绝。”

“以他的全盛实力,与那钢骨正面厮杀应当在五五之数。但……若是钢骨不惜代价,强行引动血神赐福,那局面恐怕就不乐观了。血神之力诡谲狂暴,非凡俗法力所能轻易抗衡。”

楚白闻言,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闪烁。

他可是记得清楚,在破碎冰架那场乱战中,左丘不仅被他夺了地脉精气,还被雷蒙等人联手重创,即便有些天材地宝修补,本源损耗也绝非短时间内能补回来的。

况且,左丘身边撑死了还有两名筑基初期。

而血矛部这边,除了钢骨,还有数名筑基级的血卫。

“对方有七大筑基战力,而你们算上尚未归来的左丘,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人。战力如此悬殊,甚至还要防备那神莫名的赐福,”楚白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盯着方木,“这种明知必败的局,你们还打?”

“打!”

方木的声音虽不高,却掷地有声。

他看着灵穴上方透下的微弱绿光,苦笑道:“道友是外界来的,或许觉得我们迂腐。”

“但在这万里血原,若我们真灵会退了,这最后的几处草木生机便会被血煞彻底吞噬。这血原之上,总要有人留下些火种,否则,这里便真的成了永恒的死地。”

楚白沉默。在这逐利且冷酷的修仙界,这种近乎理想主义的坚持并不多见。

但他并未出言讽刺,只是转身走入那充满浓郁乙木气息的灵液池。

“火种么……”

楚白闭上双眼,整个人缓缓没入那翠绿色的琥珀之中。

随着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静室内的石门轰然闭合。

此刻,灵穴深处那积攒了甲子的乙木精粹,开始顺着楚白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他那刚柔并济的经脉。

而他识海中的【周天化龙】道基,也仿佛感受到了最后的补给,开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吸力。

灵穴深处,翠绿色的氤氲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楚白整个人浸泡在琥珀色的“木神液”中,周身紫金道纹与暗绿色的生机线条交织错落。

随着他体内《重水真意》与五行道基的疯狂运转,整座祖灵神树的核心区域竟然开始微微颤栗。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原本静止如石雕的巨大根须,此刻竟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吞噬力,突然间如蛟龙般疯狂窜动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守在室外的木枯惊叫一声,老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粗如水缸、布满了古老褶皱的根须在岩壁上疯狂抽击,原本平和的乙木气息变得狂暴无比。

他诚惶诚恐地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木神息怒!木神息怒!不知可是此间生人气机冲撞了神灵,降下这等惊扰……老朽这便将其唤出,求神灵莫要迁怒我族!”

在木枯看来,楚白虽是恩人,但终究是外界修士,身上带着浓重的杀伐气与金石之气,定是这等至刚至阳的气息惊动了沉睡万载的木神。

一旁的方木也是满头冷汗,右手紧紧攥着阵盘。

若真是神灵发怒,即便楚白战力通天,也绝难在神树核心自保。

然而,下一幕却让两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只见那无数窜动的根须并未冲向静室内的楚白,反而像是欢呼雀跃般向中心聚拢,层层包裹。

“嗡——!”

一声宏大而空灵的清鸣从神树最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缕纤细如发丝、却呈现出极致纯粹的青色霞光,自神树那截枯萎的树心处缓缓飘落。

这道霞光所过之处,原本焦灼枯败的树壁竟然瞬间长出嫩绿的芽孢,浓郁的生机让方木感觉体内的筑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木神清气?!”

木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剧烈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

方木也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那缕青色霞光无碍地穿透楚白的护身劲力,直接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在木樨部的记载中,这“木神清气”乃是神灵的本源馈赠,极其罕见。

每隔十年的大典,全族祭祀,也未必能引得神灵降下这一丝造化。

在部族万载历史上,凡是能得此清气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会被直接册封为圣子或圣女,代表神灵行走血原。

“本以为是惊扰……没成想,木神竟是主动赐福……”

方木干涩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已经渐渐归于平静的根须,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原本以为楚白只是战力强横,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能得到这蛮荒神灵的认可。

木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中先是错愕,随即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他看向静室的方向,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感激,更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造化……这是天大的造化啊!”

木枯失声惊呼,“盖因道友先前的救命之恩,不仅救了我族,更是保住了木神的根基。神灵有灵,这是在自损本源,助道友成道啊!”

静室内。

楚白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那一缕青气入体,原本干涸暴戾的血煞气息瞬间被荡涤一空。

不仅如此,他那圆满境界的《大五行灭绝神光》,在这一缕极高位阶的乙木本源牵引下,竟然开始发生某种质的异变。

五行之中,木生火,火炼金。

在那青气的引导下,楚白体内的紫金血气竟然开始向着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深邃的暗金色转化。

外界的纷纷扰扰已然远去,楚白的心神彻底沉浸在了这场神灵赐予的造化之中。

灵穴内,绿萤流转,琥珀色的灵液平滑如镜。

木枯与方木见楚白周身气息已然与神树根脉融为一体,知晓此时已到了感悟造化的关键时刻。两人对视一眼,屏息敛声,无声地退出了静室,并将厚重的树皮闸门彻底封死。

随着两人的离去,静室内最后一丝生人的烟火气消散。

楚白盘膝坐于池中,双目并未睁开,但眉心处那一抹青色的“木神清气”却愈发璀璨,化作一道竖痕。

“既然醒了,何不现身一见?”

楚白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灵穴中激起层层涟漪。

哗啦——

原本静止的树壁根须再次如灵蛇般蠕动,在楚白身前三丈处相互纠缠编织,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并无具体五官,唯有一双透着无尽沧桑与慈悲的绿色瞳孔,俯瞰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便是木樨部的信仰源头——木神。

楚白并未起身,亦未行礼。他识海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命格【金章敕令】正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种命格,类似于大周仙朝统御神道的权柄缩影,具备敕封众神、更易神位的恐怖法理。

但在楚白看来,眼前的木神并非大周治下的香火神灵,而是依托地脉、历经万载演化而生的先天生灵。

故而,双方在法理位格上,处于一种微妙的平等地位。

“外来的行者……你的身上,有让吾眷恋的旧气。”

一道神念直接在楚白识海中响起,苍凉而厚重,仿佛是无数叶片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吾本源将竭,血煞侵骨,已难护佑这片土地。你所求,吾已知晓;吾所赠,望你能承。”

楚白眉头微皱,神识如丝线般掠过对方那虚幻的身躯,沉声道:“你的本源,确实伤得极重。那血神煞气并非单纯的侵蚀,而是在啃食你的地脉根基。”

木神虚影摇曳了一下,传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在这短暂的神念交锋中,楚白得知了许多鲜为人知的血原秘闻。

原来,这万里血原并非天生如此。

上古时代,曾有一尊真灵“北冥”在此地与未知存在厮杀,真灵之血洒落,化作了无尽的煞气。

而那所谓的血神,不过是真灵残存的一丝暴戾残念,寄宿在血煞之中,通过吸食血原万物的生机而求复苏。

木神,则是当年那一战中,由北冥真灵的一枚护身玉坠所化的灵体,天生便肩负着镇压血煞、中和生机的职责。

“钢骨所求的‘赐福’,不过是引动那一丝真灵残念入体,是以透支部族气血为代价的自焚之路。”

木神的声音透着忧虑,“若神树枯萎,这方圆万里的最后一点生机也会化作焦土。”

楚白听罢,指尖轻点池面。

“既然你我有缘,这笔交易,便做大一些。”

他识海中的【金章敕令】猛然大放异彩。一卷金色的敕封卷轴在虚空中隐现,其上缠绕着楚白这一路行万里、斩大妖、定乱局所积累的浓厚功德。

这些功德,原本是他用来在流放结束后冲击紫府、甚至解封金色枷锁的底蕴。

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引动。

“以我功德为引,敕令四方灵机,化!”

楚白双手结印,一道金灿灿的光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光柱中融合了极致纯粹的功德金光,在那张暗金面具的映衬下,楚白此刻威严如巡天战神。

这些金光并非直接灌入木神体内,而是通过【金章敕令】的法理转化,化作了一缕缕具备“抚平天灾、镇压邪祟”性质的帝王瑞气。

瑞气如丝,顺着那无数根须,直入神树那截早已焦黑枯烂的本源核心。

阵阵黑色的血煞之气在瑞气的冲刷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灰雾消散。

原本萎靡的木神虚影,在那金光的滋润下,其形质开始迅速凝实,绿色的瞳孔中竟多了一抹神圣的淡金。

这是以自身功德为引,强行替这尊远古灵体洗髓伐毛,续接断裂的神道根基。

静室内,生机与金芒交相辉映。

木神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轰鸣。它能感觉到,折磨了自己数千年的腐朽气息正在退散,那干涸的树心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正在疯狂萌发。

“旅人……这份人情,重如四海。”

神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真诚的臣服与追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