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场景,李思柔轻叹,默默退出洞府。
方淮见柳纤歌身子颤抖,扶她坐在桌前。
“柳师妹,近来如何?”
柳纤歌缓过神来:“无病无灾、无难无痛、无悲无喜……
无依无靠……”
说话间,眼神黯淡。
方淮不知该说些什么,取出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交给柳纤歌。
“这其中有诸多修行资源,足够你修至筑基巅峰,还有不少灵石,你若想结成高品质金丹,可谋寻五行灵物突破……”
猛然间,方淮的手被柳纤歌抓住。
“方师兄,修行太苦了。”
方淮安慰道:“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苦点也是正常的……”
柳纤歌摇头:“你知晓我的意思。”
方淮沉默。
“当年家乡遭难,我与沈媛、张柱进入尸煞宗,不过是想谋寻条生路。
我们三人身份低微,朝不保夕,直到你的出现,才活出人的模样。
沈媛痴迷血玉道,将张柱练成活尸,我与她虽然貌合,但已形同陌路。
而现在,你也要离我而去。”
方淮叹息:“是谁告诉你,我要离开天元南域?”
“我猜的。”
柳纤歌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带着忧伤:“十余年来,你只来看过我一次,还是以他人样貌。
而现在,你虽贵为散仙城城主,却仍偷偷前来,我由此断定,你是要与我告别。”
方淮道:“你果然聪颖。我谋求成仙大道,但以天元南域贫瘠的资源无法支撑,无奈之下,只得渡海求道。”
柳纤歌道:“方师兄,你是对的,只可惜我没有和你相同的胆量,只得在玄剑宗了却余生。”
方淮心头震颤,紧紧握住柳纤歌。
他根本没有想到如何与柳纤歌告别,而柳纤歌这番话,反而让他舒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有此想法,那他便不用纠结了。
二人沉默许久。
最后,柳纤歌打破了沉默:“方师兄,再陪我去一次流萤坊市吧。”
“好!”
……
夜色已深。
今日的流萤坊市中,星榕莹格外耀眼。
方淮与柳纤歌皆收敛气息,改变模样,在外人眼中,二者不过是筑基初期的外来修士。
无数星榕莹环绕在二人身旁,如荧白瀑布。
糖葫芦、玉糕……
方淮难得放开口腹,与柳纤歌边行走边品味难得的烟火气息。
二人行至某处,身边环绕的星榕莹飘逸而去,汇集向一处地方。
跟着前去,却见一道长百丈的银白色光瀑横贯面前。
光瀑的拥有者是位筑基初期修士,名李仪。
见二人前来,开口说:
“二位道友才貌无双,玉郎佳人,要不要在这玉榕河中测一测缘分?”
“怎么个测法?”
方淮自然不信这一种东西,但柳纤歌却拉着他向李仪询问。
李仪道:“玉榕河乃是玉榕树叶汇集而成,此河十分神奇,其中液体会相对而流,从一端流到另一端,循环往复。
二位可从我手中各自购买一只玉船,从玉榕河的两头相对放出。
两只玉船会向着彼此前进。
若是能在河中央相触碰,玉船便会彼此吸引,停留在河中央。
若是不能触碰,哪怕是擦肩而过,玉船也会分道扬镳,抵达各自对岸。”
方淮视线投入玉榕河,却见玉榕河中液体确实逆流顺流同存。
感慨天地造物神奇的同时,拉着柳纤歌的手就要离开。
柳纤歌却并未动身,向李仪说道:“摊主,敢问这玉船如何售卖?”
李仪听柳纤歌问询,顿时精神大振:“十块灵石一只,一双二十灵石。”
价格虽然昂贵,但以如今方淮的身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方师兄,我想试试。”
“柳师妹,缘分这种东西,怎能以外物界定?”
“若我偏想试试呢?”
方淮无奈,取出二十灵石交给李仪。
……
二人分别位于玉榕河两头,相视彼此。
柳纤歌目光闪烁,微笑道:“方师兄,你说你我二人的玉船能否触碰?”
方淮说道:“若有天定良缘,定然会触碰彼此。”
二人同时放下手中玉船。
这玉船虽然沉重,但却轻若无物般飘在玉榕河上,向着对岸行驶而去。
方淮比柳纤歌放下时晚了一息。
这一息时间,方淮已经计算过十数次。
按照他的计算,两艘玉船必然会相互触碰,绝无擦肩而过可能。
玉船轻盈,无数星榕萤围绕在周边,如同护航。
整条玉榕河泛着银白色光芒,映照在方淮和柳纤歌脸上。
两艘玉船按照方淮的设想,渐渐靠近。
可就在相距不远之时,玉榕河中水流流向却突然变化。
李仪脸色大变。
这玉榕河虽没有他说的那般神奇,但却有一丝因果在其中。
但凡未来有可能结为道侣的修士,就算最后不能走在一起,两艘玉船都会相遇。
如今情形只能说明,要么两人有一方无法等到另一方,要么两人缘分将尽。
方淮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向玉榕河注入灵力。
李仪惊道:“这位道友,玉榕河中有因果气息,万不可触碰,况且以你灵力根本无法改变玉榕河流向。”
李仪说这话时,柳纤歌也察觉到了玉榕河中水流变化,神色黯然。
方淮道:“你这玉榕河出了问题,我来将它纠正。”
无尽灵力注入玉榕河,可仍无法改变水流流向。
“道友,不可继续!”
李仪劝道,就要上前阻拦方淮。
“挡我者死!”
一向谨慎的方淮,难得目光如火瞪向李仪,惊得对方后退数步。
柳纤歌轻声道:“师兄,这玉榕河只是外物,并不准确,不必认真。”
方淮回应柳纤歌:“不管是否准确,还轮不到它来决定你我缘分。”
说罢,气息暴增,竟不加掩饰筑基后期修为。
李仪震惊。
本以为眼前男修只是筑基初期,没想到却是筑基后期。
在陈国,筑基后期可是一方大修士,万不是他能招惹的。
可就算是筑基后期,也无法改变玉榕河流向。
想到这,李仪冷汗直冒,生怕对方秋后算账,找他麻烦。
“果然有因果存在,竟如此难以改变。”
方淮轻笑。
李仪本以为方淮放弃,却见方淮气息再度暴涨,更为磅礴的灵力注入玉榕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