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的玉榕河,竟在方淮的影响下,有了一丝颤动。
正是这一丝颤动,让即将擦肩而过的玉船触碰在一起。
两只玉船彼此紧靠,停在了玉榕河中央。
方淮为了防止强敌突袭,在腹中存有数枚燃灵丹药。
就在刚刚,他发动血海道,用心头血融化燃灵丹药,强行暴涨修为,终于改变了玉榕河流向。
李仪浑身颤抖,哆嗦着说不出话。
方淮走到柳纤歌面前,拉起她的手,向坊市其他地方走去。
柳纤歌垂目道:“方师兄,你着相了。天底下哪有既定的因果说法?
为了这等无稽之谈暴露修为,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方淮笑道:“反正要离开陈国了,又如何在乎暴露与不暴露之说?
若是显露出些实力,能让他们对你心生畏惧,那也是极好的。”
……
时辰已至子时,方淮将柳纤歌送至所在山峰入口。
“柳师妹,我该走了。”
柳纤歌轻声道:“去吧,方师兄。”
方淮脚尖轻点,转身离开,可就在此时,衣袍被柳纤歌拉住。
回过身去,柳纤歌的唇已经触碰到他的唇。
待方淮想要说话时,柳纤歌的身影已经进入山峰。
“方师兄,祝你前路坦荡。”
……
目送柳纤歌离去,方淮轻叹一声,缓步离开。
行走一炷香后,停住脚步道:“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思柔身上带有父亲给他的隐秘法器,又精通隐匿术,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在她全力发动之下,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方淮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在柳纤歌山峰脚下待了一天了。”
李思柔脸色涨红。
在辞别方淮和柳纤歌后,她神使鬼差般躲在山峰处。
后来见二人离峰而去,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又见二人回来,方淮与柳纤歌告别后,不知为何,悄悄跟上了方淮。
“坏人,我……”
李思柔不知如何开口,脑袋如同浆糊一般。
方淮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头顶便敲了一下。
“赶紧回去,你的身份尊贵,我可不想玄剑宗那些老家伙误认为我又要把你拐走。”
在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方淮的手微顿。
李思柔发髻中,竟依然簪着自己送她的赤金凤钗。
“这赤金凤钗乃是凡俗之物,不适合你现在佩戴。”
方淮说罢,抓向赤金凤钗。
李思柔却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
“坏人,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你要将它拿走吗?”
方淮笑道:“我说李道友,这赤金凤钗可不是什么应该让你记忆终身的东西。
你可是被我囚禁了七年呐,你看到这赤金凤钗,不会想起那段被囚禁的日子吗?”
“那又如何!”
李思柔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通红:“你虽将我囚禁,但待我却是极好。
尸煞宗的日子虽然苦闷,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比在这玄剑宗的生活要有趣多了。”
方淮急忙制止他:“李道友,你可小点声,我不想在玄剑宗惹麻烦。”
“你与柳纤歌告别,为何不与我告别?”
李思柔声音不减:“你若不想惹麻烦,那便似陪柳纤歌般,陪我在玄剑宗逛逛。”
“好好好,我答应你便是。”
方淮无奈,只得应下。
说是陪李思柔逛逛,方淮的脚步却始终迈向玄剑宗出口处。
在灵力的加持下,他的速度远超李思柔。
却听李思柔喊道:“坏人,我不允许你使用灵力。”
方淮暗自使了个白眼,这李思柔今天犯什么神经。
不会是见到他后,想要报复他在尸煞宗中对他的所作所为吧?
“行,那你也不能用灵力。”
比肉身,方淮不知比李思柔强上多少,只是十数息功夫,又将李思柔拉开一大段距离。
“坏人,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李思柔怒声:“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吗?”
方淮停住步子,一脸无奈:“李道友,我在这玄剑宗中已经暴露,若是晚走些时辰,恐怕要被你们宗主请去喝茶了。”
李思柔见方淮停下,怒气冲冲地冲了上去。
与方淮四目相对,气鼓鼓地嘟起嘴巴。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陷入尴尬境地。
“李道友,虽说修仙不能抛去凡俗感情,你也不必表现得如此幼稚。”
方淮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思柔并未回应,望向方淮的眼神逐渐柔和。
眼前这个男子,与她度过生命中最难忘的七年。
离开尸煞宗后,每每夜晚合眼时,总会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坏人,你要离开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此生不会再回陈国……”
方淮并未玩笑。
方淮已修至瓶颈,以陈国匮乏的资源,能提供给他的仅仅是信徒的修为。
若是想追寻大道,他只得寻找适合他修行的地方。
可就在方淮话语说罢。李思柔却蹲下身子,小声抽泣。
“李道友,你这是又怎么了?”
方淮无奈,只得蹲下身子问道。
就在此时,李思柔猛地抬起头来,扑向方淮。
唇与唇触碰,李思柔咬在方淮嘴唇。
方淮有些不知所措,本能想要拒绝,但李思柔却顺势将他扑倒,环住他的身子。
“坏人,不要拒绝我……”
李思柔的声音从齿间缝隙传出,带着莫名哀伤。
随后吻住方淮的嘴唇,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
夜色浓稠如墨。
方淮与李思柔背靠而坐。
“我该离去了,值得吗?”
方淮轻叹一声:“此番行径,你算是彻底沾染了我的因果。”
李思柔梳起发髻,靠在方淮肩头:“没有什么值得还是不值得,我想做这件事,那我就会去做。”
二人沉默数息,彼此默契站起。
方淮脚步轻点,渐渐远去。
李思柔满眼含泪:“坏人,都言我资质过人,又是宗门娇女。
可我却十分羡慕你,因为我连选择自己未来的自由都没有。”
…...
昔日故人皆已告别。
方淮脚踏飞剑,如流星般疾驰,向着天元北域方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