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龄童蹲在旁边,手里的金箍棒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他想练功,可是肚子空荡荡的,身上也冻得发僵,根本提不起劲。
“师父”迟重瑞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场务围上。
杨洁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徒弟”,心里酸得像倒了醋,又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她很清楚台里的逻辑:春晚是除夕当晚的“门面”,必须保;《西游记》虽然也是重点项目,但毕竟那是明后年的事,现在可以“缓一缓”。
这一“缓”,就把剧组缓进了绝境。
“大家再坚持坚持。”
杨洁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依然倔强,“苏云走之前跟我说了,他去天津就是为了给咱们找活路。他说能带回钱来,我就信他能带回来!”
“可是杨导……”
剧务主任李诚儒不在,暂代后勤的老张苦着脸,“这都三天了。大家都说……苏顾问是为了躲这边的烂摊子,跑了。毕竟他就是个临时工,也没编制,跑了也就跑了……”
“放屁!”
杨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乱颤,“苏云不是那种人!他为了这个剧组,连家底都掏出来了,他会跑?谁再敢嚼舌根,给我滚出剧组!”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杨洁转头看向窗外的眼神里,也藏着深深的忧虑。
窗外白茫茫一片,大雪封路。
在那条通往广播大楼的必经之路上,除了被风卷起的雪沫子,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如果是平时,三天不算什么。
但在现在这个人心惶惶、断粮断顿的节骨眼上,这三天,每一秒都是煎熬。
……
广播大楼正门口。
保卫处长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清理积雪,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赶紧铲干净,一会儿部里的领导还要来视察!要是滑倒了领导,你们都别想干了!”
二楼窗口,王洪端着茶杯,看着楼下忙碌的场景,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点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瘫坐在椅子上、不肯离开的黄一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坚决取代。
“老黄,认清现实吧。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现实不允许我们赌博。”
王洪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部:“喂?我是王洪。通知下去,撤销热线接入方案。对,拆线。那个什么互动平台,不用搞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了一声“是”。
黄一鹤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个还没来得及绽放的、充满活力的春晚,就这样胎死腹中了吗?
那些写满了观众期待的信件,那些为了接线而通宵训练的姑娘们,还有苏云那个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宏大构想……
都要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变成一个笑话吗?
就在王洪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
“嘀——!!”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