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伸出四根手指:“四个人。两男两女,或者三男一女。要涵盖各个领域。相声界的,电影界的,话剧界的。”
“相声界的,马季、姜昆,这二位嘴皮子利索,反应快,能热场。”
“这好办,都是老熟人。”黄一鹤点头。
“但这女主持人……”
苏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黄一鹤身上,抛出了那个在后世看来顺理成章、但在当时却石破天惊的名字:
“我觉得,只有一个人能镇得住这台晚会。也只有她,能代表这个时代最火热、最受争议、也最鲜活的面孔。”
“谁?”
“刘晓庆。”
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谁?!刘晓庆?!”
负责政审的钱处长差点把茶杯摔了,“苏云,你没发烧吧?刘晓庆是电影演员,是个‘小花’,她哪会报幕?再说……她那个人,名声可不太好管啊!太野了!太狂了!”
那个年代的刘晓庆,确实是“狂”的代名词。
她是《小花》,是《瞧这一家子》,是当时中国最红的电影明星,没有之一。
但她也是出了名的“刺头”,敢说话,敢穿奇装异服,甚至敢在书里写“我是中国最好的女演员”。
让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来主持央视春晚?而且还是直播?
简直是疯了。
“就是因为她‘野’。”
苏云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质疑,“春晚要的是什么?是‘新’!是‘活’!现在的观众,谁不喜欢刘晓庆?谁不想看看这个大明星平时说话是什么样?”
“钱处长,您要是找个念稿子的,那咱们这台晚会就还是老一套。但如果找刘晓庆,光是‘刘晓庆当主持’这几个字,就足够让全国的电视机都打开!”
“可是……”黄一鹤也犹豫了,“她愿意来吗?人家现在可是大忙人,片约排到后年去了。而且,咱们也没钱给她发片酬啊。”
“不用片酬。”
苏云笑了,笑得像只看到鸡的狐狸。
“她这种人,要的不是钱,是‘独一无二’。只要告诉她,她是全中国第一个春晚女主持,她是去创造历史的。她爬着都会来。”
“而且,”苏云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有办法搞定她。不仅让她免费来,还得让她给咱们带点‘嫁妆’来。”
“嫁妆?”黄一鹤愣了。
“对。”苏云神秘一笑,“咱们剧组的服装经费不是也不够吗?刘晓庆可是出了名的‘时髦精’。让她穿着自己的衣服上台,既省钱,又好看,还能引领明年的全国潮流。这买卖,划算。”
……
北影厂招待所,302房间。
这并不是什么豪华套房,只是当时刘晓庆拍戏期间的临时落脚点。
但这间屋子,现在是全中国导演最想进、也最难进的地方。
走廊里蹲着好几个等着递剧本的副导演,一个个抽着烟,愁眉苦脸。
“哎,哥们儿,等多久了?”
“三天了。连面都没见着。说是晓庆姐在背词儿,不见客。”
苏云带着李成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李成儒手里没拿剧本,而是拎着一个保温桶——那是苏云特意让他去那个国营饭店后厨,“高价”买来的一桶刚熬好的红豆薏米粥。
“干嘛的?排队去!”一个副导演没好气地拦住他们。
苏云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笃笃笃。”
节奏很特别,三长两短。
“谁啊?不是说了不接戏吗?”屋里传出一个慵懒、带着点不耐烦,却依然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是刘晓庆的声音。带着股子川妹子的辣劲儿。
“是我。”
苏云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熟稔,“苏云。给你送‘药’来了。”
“药?”
屋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脚步声响起,“咔哒”一声,门开了。
刘晓庆穿着一件宽松的大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却依然皮肤紧致,眼神亮得逼人。
她打量了一下苏云,眉头微皱:“我不认识你。也没病。送什么药?”
苏云没说话,只是示意李成儒把保温桶递过去。
盖子一拧开,一股甜糯的红豆香气飘了出来。
“我看过你的书,也看过你的采访。”
苏云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你说你拍戏压力大的时候,最想喝一口老家的红豆粥,去去湿气,顺便……去去火气。”
刘晓庆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在很私人的场合,或者是还没发表的文章草稿里。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
而且,这粥的味道……确实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