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苏云切着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对面,李成儒正笨拙地跟一只波士顿龙虾较劲,但也明显比刚来那天从容多了。
他甚至学会了把餐巾塞在领口,而不是像个老农一样拿来擦汗。
龚雪则在翻看一本全是图片的时尚杂志,虽然看不懂英文,但她正努力地把那些穿搭记在脑子里。
“苏哥,尊龙先生呢?”
李成儒终于把龙虾钳子给掰开了,嗦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问道:“这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咱们下午去那个什么……大西洋城,不等他了?”
“他去‘埋葬’过去了。”
苏云头也没抬,淡淡地说道。
“他是个体面人。就算要走,也得去剧院把辞职手续办了,去那个住了好几年的地下室把房退了,再跟那只他在公园喂了三年的流浪猫告个别。”
“给他点时间。有些路,得一个人走完最后一段,才能干干净净地开始新生活。”
李成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看着苏云,突然觉得苏哥这人,心有时候硬得像铁,有时候又细得像头发丝。
“吃饱了吗?”
苏云放下刀叉,优雅地擦了擦嘴。
“吃饱了就收拾东西。咱们不坐车。”
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去赌城,那就得用赌城的方式登场。”
“咱们——飞过去。”
半小时后。曼哈顿东河直升机坪。
一架红白相间的贝尔206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轰鸣,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龚雪的长裙猎猎作响,李成儒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变成了鸡窝。
“卧……卧槽!”
李成儒捂着脑袋,在巨大的噪音中吼道,“苏哥!这……这玩意儿能坐人?咱们真要上天啊?”
“上来吧!土包子!”
苏云戴上墨镜,大笑着一把将李成儒拽了上去。
舱门关闭。
噪音被隔绝了一半,只剩下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直升机猛地拔地而起。
那一刻,失重感袭来。
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地面迅速远离,看着那些如同火柴盒一样的汽车,看着哈德逊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稳如老狗。
这是李成儒和龚雪看到的苏云。
他面无表情,戴着墨镜,仿佛坐这种每小时几百美金的玩意儿就像坐BJ的公交车一样稀松平常。
但只有苏云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那是肾上腺素的狂欢。
那是灵魂的战栗。
上一世,他混到死也就是个还在为房贷发愁的中年社畜,别说坐直升机俯瞰曼哈顿,就是站在帝国大厦底下看一眼都要算计门票钱。
而现在呢?
他才二十多岁。
他穿着几千美金的定制西装,手握几千万美金的资本,脚下踩着这个星球上最繁华的城市。
这种反差,这种掌控命运的极致爽感,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直升机掠过帝国大厦的塔尖。
苏云看着那座巍峨的建筑,脑海里突然自动播放起了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旋律。
那是几十年后,才会在全球爆火的《EpireStateofMid》。
“INewYork...”
“Cocretejuglewheredreasareadeof...”
“There'sothigyouca'tdo...”
苏云在心里跟着哼唱。
这种带着“上帝视角”的BGM,让他有一种游离于世界之外、却又主宰着世界的错觉。
“苏云……”
旁边,龚雪看着窗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这里真美。美得让人觉得……咱们以前的日子,像是在做梦。”
苏云转过头,看着龚雪,又看了看还在大呼小叫的李成儒。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叫辛弃疾的老头写的一句词。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上一世读这句词,满嘴都是中年的苦涩和遗憾。
但这一世……
苏云笑了,笑得有些肆意,有些张狂。
去他妈的“终不似”。
老子现在有酒,有花,有美人,还有这大好的青春。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少年游!
这一趟重生,值了!
四十五分钟后。
直升机降落在大西洋城的凯撒皇宫酒店顶楼停机坪。
大西洋城,美东的拉斯维加斯。
这里没有纽约的压抑,只有一种赤裸裸的、甚至带着点庸俗的快乐。
苏云一行人并没有急着去赌场。
他们先去海边走了走,吹了吹大西洋的风,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苏云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李成儒和龚雪也盛装打扮。
“走吧。”苏云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深邃,“去看看这帮美国佬是怎么撒币的。”
凯撒皇宫赌场,VIP大厅。
这里没有外面老虎机的嘈杂,只有水晶吊灯的冷光和筹码碰撞的脆响。
苏云坐在百家乐的赌桌前。
他面前堆着的筹码不算多,也就十万美金。